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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驅蚊水”可不只是單純的“驅蚊水”,是單言用高度白酒浸泡了大量搗碎的薄荷葉、香茅草、野菊花和幾瓣大蒜制成的。
法子是她姥爺教的,單言的姥爺是養蜂人,曾跟她說過,“驅蚊水”不僅可以防蚊蟲,對驅散受驚馬蜂也有效,今天操作下來,果然有效。
衣服里的兩人聽到此話,猛地彈開。
陶忠手忙腳亂地扯下頭上的襯衫,露出被悶得通紅、滿頭大汗的臉,他眼神躲閃,不敢看姚安。
姚安也迅速退開一步,低頭整理著被弄亂的道袍和發髻,臉頰緋紅,睫毛微顫。
單言看著兩人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
幾天后的傍晚,在姜禾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姜禾、秦思、王蘭、單言圍坐在小桌旁,一邊剝著毛豆,一邊閑聊。
晚風習習,葡萄葉沙沙作響。
單言端起搪瓷杯,抿了口茶,眼睛亮晶晶的,她壓低聲音,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哎,跟你們說個有趣的事兒……”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用氣聲說道:“我看陶忠這小子,紅鸞星怕是要動咯!”
“誰?陶忠?”姜禾驚訝地抬起頭,“他跟誰啊?”
秦思和王蘭也好奇地湊近。
“嘿嘿,猜猜看?”單言賣了個關子。
“猜不著,快說。”王蘭催促道。
單言繪聲繪色地把陶忠“衣服罩頭護姚安”的事件講了一遍,重點描述了兩人裹在衣服里的親密姿態和事后那尷尬又微妙的氣氛。
“你們是沒看見,陶忠那小子,臉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眼睛都不敢看人家姚安!這要是沒點小心思,我把這碟毛豆生吃了。”
秦思聽完,噗嗤一聲笑了,隨即又皺起眉頭,連連擺手:“不可能不可能,單言姐,你這回可看走眼嘍,絕對沒戲。”
“為什么?”單言和姜禾都好奇地問。
“姚安是全真派的坤道。”秦思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屋里正豎著耳朵的陶忠聽得一清二楚。
王蘭接話道:“這我知道,全真派講究清修,是絕對禁止婚嫁的,怎么可能跟陶忠談對象嘛,雖說她還沒正式入道籍,但你們這八卦可別亂傳,對姚安師父不好。”
屋里的陶忠僵住了。
他心頭那點隱秘的、悄然滋生的、連自己都沒太敢深究的悸動和期待,瞬間被這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陶忠眼里的光黯淡下來,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葡萄架下,單言眼睜睜看著一段才子佳人的好戲剛開了頭,就被硬生生掐斷了,不禁長嘆了口氣:“哎呀,可惜了……”
恰在這時,堂屋里的座機“叮鈴鈴——”地急促響起,打破了這有些凝滯的氣氛。
姜禾趕緊把手里剝了一半的毛豆扔回盆里,擦了擦手,起身去接電話。
片刻后,她回到葡萄架下,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掩不住驕傲的笑意,對著眾人說道:“是小華打來的。這丫頭說暑假不回來了,要跟導師去搞什么項目,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磨破了嘴皮子才爭取到的。”
王蘭笑著接口道:“瞧瞧,小華這勁頭。我看啊,這孩子以后準是個干大事的大人物!” 語氣里滿是篤定和與有榮焉。
時光流轉,轉眼便是金秋十月。
午后,秋陽透過明凈的窗欞,在陶家堂屋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地上鋪著柔軟的絨毯,散落著色彩鮮艷的玩具,都是陳逸凝為了會爬的兩個小家伙特意做的。
八仙桌上的花瓶里插了幾枝桂花,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桂花甜香。
大人們正圍坐在一起聊天。
陶振說著廠里的事,姜禾偶爾插科打諢,陳逸凝笑著傾聽,連一向嚴肅的陶冠澤,眉宇間也帶著難得的松弛,偶爾點頭附和。
雙胞胎姐妹陶欣迎和陶樂迎坐在絨毯上,各自擺弄著小熊和布球。
忽然,陳逸凝頓住了,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黏住,直直地投向絨毯。
其他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只見陶欣迎不知何時松開了手里的小熊,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撐著地面,晃晃悠悠地,竟然自己站了起來。
她的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新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先是試探性地挪動了一只穿著軟底小襪的腳,接著是另一只……
雖然搖搖晃晃,像只剛上岸的小企鵝,但她真的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