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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擔心,不打毛線可以,舒姨可千萬得扛住了,不能開電視啊……
他強作鎮定地出門,和姜禾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
傍晚,兩人一刻也不敢耽誤,飛速回家。
推開門,只見陳逸凝正坐在小凳子上,耐心地用小勺給并排坐著的欣迎和樂迎喂蘋果泥,兩個小家伙吃得滿臉都是,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
陶冠澤則安然地坐在在椅子上看報紙,一切如常。
陶振努力穩住呼吸,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一邊逗弄女兒,一邊試探地問:“媽,今天在舒姨家玩得挺好吧?”
陳逸凝頭也沒抬,專注地刮著碗里最后一點果泥:“嗯,挺好。在她那小院里坐了坐,喝喝茶,聊聊天,看看她新養的那幾盆月季花,開得是挺水靈。”
她順手給樂迎擦了擦嘴角的果漬。
陶振點點頭,又問陶冠澤:“爸今天在學校,也沒什么事吧?”
“什么事?”陶冠澤覺得兒子今天怪怪的,反問道。
陶振干笑兩聲:“沒什么,沒事就好……”
陶振和姜禾偷偷對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警報暫時解除。
周二晚飯后,又到了看新聞聯播的時間,陶冠澤放下筷子,問陶振:“那電視……還沒信兒?”
陶振正給欣迎擦嘴,聞言立刻搖頭:“沒呢……我今兒下班特意去問了……師傅說零件不好找,還得等,急不來……”
陶冠澤“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拿起當天的報紙坐到了燈下。
有陶振和姜禾看孩子,陳逸凝收拾完餐桌和廚房,一時竟不知該干點什么好,空落落地在桌邊凳子上坐下。
陶忠看出來她有些無聊,便進屋把陶華之前寄來的那盒彩筆和一疊白紙拿出來了。
“沒電視看,怪沒意思的。” 陶忠把紙筆放在母親面前,自己也拉開凳子坐下。
“正好我們礦工會搞了個‘安全生產’主題的繪畫比賽,獎品還挺實惠。咱在家也畫著玩玩?權當解悶兒,萬一畫好了送去,說不定真能得個暖水瓶啥的獎品呢!” 他笑著提議。
陶忠知道母親年輕時曾給村里畫過黑板報,心里一直藏著點兒對“畫”的念想。
陳逸凝看著簇新的紙筆,眼睛亮了一下。
反正閑來無事,她便沒拒絕,拿起畫筆,開始構思。
陶忠性子急,已經埋頭畫開了。
既然是“安全生產”主題,他便想畫一個戴著安全帽和礦燈的礦工頭像,旁邊最好再配上“安全第一”四個大字。
可惜手上功夫實在有限,安全帽畫得像個歪瓜,礦燈位置也不對,礦工的臉更是比例失調,線條歪歪扭扭。
陶忠有點兒懊惱,干脆把“安全第一”四個字寫得又大又醒目,還認認真真用鮮紅的彩筆把字涂得滿滿當當,透著一股子樸拙卻不容忽視的警示意味。
“奶奶畫!” 小欣迎不知何時被姜禾抱著湊了過來,小手指著陳逸凝的紙。
姜禾看著婆婆的筆下,眼睛一亮:“媽,您畫得真好!這線條,這構圖……真好看!”
陳逸凝畫的是幾個礦工,他們戴著安全帽,穿著沾滿煤灰的工裝,身后是深邃黝黑的礦洞入口。
每個人的姿態都不一樣,有的扛著工具,有的正回頭說著什么,雖然只是草稿,但人物的輪廓和神態已然有了幾分神韻。
陶振也抱著陶樂迎湊過來看,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媽,您這藝術天賦藏得可夠深的啊,瞧瞧這礦工的神態,比我們礦宣傳欄上貼的那些都精神!”
陳逸凝被兒子媳婦一左一右夸得臉上發熱,耳根子都泛紅了。
她抿著嘴想壓住笑意,可那嘴角卻像不受控制似的,一點點地向上彎起,最終綻開了一個帶著點羞澀的笑容。
陶冠澤從報紙上方抬眼望過來,看著老伴兒舒展的笑顏和孩子們圍攏的熱鬧,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周三晚上,電視當然依然是沒有“修好”。
陶冠澤在桌前鋪開宣紙,研墨執筆,凝神靜氣地寫毛筆字。
陳逸凝則繼續她的“大作”。
“嗯,這‘寧靜致遠’四個字,筆鋒遒勁,結構穩當,爸,您這字是越寫越好了!” 陶振湊過去真心實意地夸贊。
陶冠澤捋著不存在的胡須,頗為自得。
陳逸凝也湊過去瞧了眼,提了個要求:“一會兒你幫我在畫上寫幾個字吧。”
媳婦兒開口了,陶冠澤自然不會拒絕。
老兩口一個寫字一個畫畫,倒也打發了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