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維棱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付驚樓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握,低著頭,眉目斂下去,不知道在猶豫些什么。
“你盡管去做,有什么問題,遇到什么難處,都跟你羅姨說,”羅文麗和緩著語氣鼓勵他,“等我空了,不管是美國還是英國,都飛過去看——”
“飛去哪兒?”
一道嗓音橫插進來,客廳里的兩人抬頭,才發現李輕池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疊盤子,正擰著眉頭盯著他倆。
他目光在付驚樓和羅文麗之間來回梭巡,語氣有些硬:
“你們剛說誰要出國?”
并排坐著的兩個人靜靜地對視一眼,羅文麗先擺了擺手:
“你別一驚一乍的,我們說小樓呢,他說以后可能要出國留學。”
李輕池看著付驚樓:
“你要出國?”
他背對著夕陽,眼睛卻很亮,付驚樓少有地覺得有些頭疼。
“八字還沒一撇,”付驚樓心中嘆了口氣,“都沒定下來。”
李輕池的表情卻不見好轉: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都沒定下來跟你說什么,”羅文麗在旁邊插了句嘴。
李輕池一臉理所當然:“我好提前準備啊,跟他一起出國。”
羅文麗這下眉頭也皺起來了:
“你想好了嗎就要出國,嘴皮子一張就是一個想法。”
李輕池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句話下去,整個人身上的沉郁一下子就消散了個干凈,哼著歌把盤子放進消毒柜,走過來拿了塊蘋果,癱在沙發上:
“想好了啊,我這個專業在哪兒讀都一樣,去國外混個學歷回來也挺好的,對就業有幫助。”
他總是把事情想得很簡單,羅文麗說他幼稚,不成熟,可事實是李輕池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李輕池自幼便擁有優渥的家境,在無數的愛里長大,衣食無憂,對金錢和事業缺乏野心,隨心所欲慣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付驚樓從始至終沒有開過口。
等羅文麗和李晉陽牽著狗出門遛彎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輕池是個行動主義,立刻就拿起手機開始搜索起來,一會兒覺得英國風景不錯但是天氣不好,一會兒又說法國也挺好可惜法語阿拉伯語太難。
“付驚樓,”看到后面,李輕池都已經想好兩個人未來的周末是怎么度過的了,“你說我們到時候租房要不要離塞納河近點兒,這樣吃過晚飯還可以一起散步。”
他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付驚樓的回答,正想起身,付驚樓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淡,問他:
“你為什么非得跟我一起出國?”
“好玩兒啊,而且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多孤單。”
李輕池是個很神奇的單回路生物,神經大條得讓人難以想象,一句話回答得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問題。
這可能也是源于李輕池的習慣主義。
因為在過往的十幾年,李輕池已經習慣和付驚樓一起,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歲月里的每一步都有彼此的身影,他們曾經的日子太密不可分了,所以李輕池下意識認為這是理所當然。
可其實不是。
付驚樓和李輕池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距離近得伸手就能觸碰到,有的時候他會慶幸,因為兩個人的關系,因此他時時刻刻能看見李輕池。
可有的時候付驚樓也覺得痛苦。
李輕池那張巧舌如簧的嘴總是弄得付驚樓的心臟七上八下,經常產生期望,然后又失望。
無心之人虛晃一槍,射出的子彈卻正中眉心。
李輕池和他一起出國,這與付驚樓的計劃南轅北轍,恰好相悖,也不在他的期望之中。
稍長的沉默以后,付驚樓開口拒絕了他:
“不用了,李輕池。”
李輕池微怔:“什么不用?”
“不用租房子,”付驚樓說這話時并沒有看他,只露出很冷漠的側臉,薄唇鋒利,的確是不好相處,語氣也冷冰冰的,“我們不會一起出國。”
李輕池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盯著付驚樓,唇線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