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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仍舊一字一句,毫無停頓地把話說完了:
“l?!?
李輕池一個沒注意,手指用力過猛,“唰”的一聲,將紙牌的一個角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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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攻上線
第12章
1.
“陸邇西,”付驚樓沉聲開口,叫了她一聲。
陸邇西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付驚樓嘴唇微動,似是想說開口,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起身走了。
李輕池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包廂門口,還在糾結要不要跟上去,一轉頭,發現陸邇西已經跟上去了。
這就是有話要說的意思。李輕池斂著眉眼,目光收束在清薄的眼皮底下,將那張碎了一角的紙牌在指尖來回翻轉,像是有些走神。
“池哥!”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喊了他一聲,走過來,笑著跟他打招呼,“大忙人啊,你們暑假放多久?”
李輕池也勾了勾嘴角,眼睛彎著,拿起手里的果酒跟他碰了一杯:
“老王,一年不見又黑了啊?!?
……
而此刻,在走廊另一頭的樓梯間里,氣氛卻有些凝滯。
防火門隔絕掉一切聲音,也隔絕冷氣,整個樓梯間充盈著灼熱的暑氣,陸邇西被熱得不耐煩,靠著墻,銀圈耳環來回晃悠,皺著眉說:
“想說什么,讓我別試探李輕池?”
兩個人相對而立,付驚樓身量極高,因此和她對視時需要微微垂下眼,陸邇西看見他眼里死水一般的平靜,和不可動搖的固執,叫人看了更加心煩意亂。
她眉頭于是皺得更厲害了:
“付驚樓,你特么平時也不是個唯唯諾諾的人,怎么在李輕池身上就畏手畏腳,跟塊木頭一樣?”
蒸籠一樣的樓梯間里,濕熱的空氣嚴密完整地將兩個人牢牢籠罩其中,付驚樓看起來好像仍舊不為所動,說:
“就因為是李輕池啊?!?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陸邇西也聽得一頭霧水,嘴唇微動,付驚樓就繼續開口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沒必要,他不是?!?
陸邇西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跟他表過白嗎?他親口承認過嗎?李輕池活了十九年都沒找過女朋友,或許他只是開竅晚呢?”
付驚樓沒應聲。
他和陸邇西并不是什么無話不談的關系,高中僅僅有過一次短暫的交集,說是合作也好,交易也罷,陸邇西的確是唯一的知情人——
是知道付驚樓暗戀自己從小到大一同長大的竹馬李輕池,并固執己見地不肯往前邁出一步的人。
但事實是付驚樓就是知道。知道李輕池是直男,一輩子不可能喜歡同性,因此絕不可能喜歡付驚樓。
這個事實其實有些讓人難過的,但因為付驚樓接受能力還不錯,日復一日的生活擁有巨大的能量,能讓任何東西都緩緩消逝,和它最開始的發生如出一轍。
也如同愛情每時每刻萌芽。
付驚樓最開始意識到對李輕池的感情是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他們一同考入平湖高中,在相同步伐的人生經歷中,再次穩定向前推進一步。
那個暑假他們幾乎天天待在一起。
在大多數人的生活中,年齡的增長通常伴隨著距離感的加強,但李輕池是不屬于大多數人這個范疇的,或者說,他在付驚樓這里,根本就沒有距離感這個說法。
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付驚樓到平湖第一次住院時因為李輕池打碎了他的中藥罐子,也因此見證過李輕池被混合雙打的丟人畫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付驚樓和李輕池是見證過對方最不堪但又最彌足珍貴的成長階段,在他們生命的重要節點中印下一個又一個的烙印,在日積月累中最終變成無法取代。
付驚樓有的時候很煩李輕池,因為李輕池很吵,做作業的時候永遠不會好好做,東看一眼,西瞧一下,不時還要去招惹付驚樓,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上說著很熱,一邊把吊扇打開,卻總是不肯松手。
鑒于此種行為,付驚樓會產生李輕池上輩子可能是考拉或者樹懶的猜測,但因為這兩種動物都不似李輕池跳脫,于是他只好放棄去定義李輕池。
過于模糊的邊界讓他們的接觸變得更多更混亂,李輕池甚至連晚上也不愿意回到有空調的家,寧愿擠在付驚樓的床上度過燥熱而嘈雜的夜晚。
八月的平湖也像今年一樣熱,屋頂上的吊扇吱呀轉著,窗戶開得很大,蚊子肆無忌憚地?穿行入室,嗡嗡地環繞在兩人身邊。
李輕池睡在里側,只穿了條純黑色的褲衩,長腿大咧咧露在外面,睡得滿頭大汗,天昏地暗。
他白凈的大腿上全是星星點點的紅包,李輕池睡得太死,偶爾夢囈著抓兩把,卻不愿意從夢中醒來。
蚊子似乎也偏愛李輕池。
付驚樓只好打著手電,把小風扇放到李輕池那邊,手里拿著本生物的競賽資料,折在手里,慢悠悠地給他扇風。
等看到蚊子了,他就小心翼翼伸出手,試圖徒手抓住它,如此嘗試許多次,卻不覺得枯燥無聊。
李輕池翻過身來,不知做了什么美夢,嘴角翹起來,呢喃了一句“小付”,纖長白皙的手臂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搭在付驚樓腰間。
整個家中只有他們兩個人。窗外蟋蟀蟬鳴分明喧鬧得過分,但付驚樓靜靜注視著熟睡中的李輕池,感受到心中有一股寧靜,正以地動山搖的氣勢,將他整個人淹沒在黑暗之中。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破土發芽,孑孓生長,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