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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李輕池睡眼惺忪,盯著一頭雞窩,耷拉著腳步晃到衛(wèi)生間,一推開門,付驚樓下半身圍著浴巾,正站在洗漱臺前,偏頭擦頭發(fā),余光瞥見他,似乎也在意料之外,動作微微一頓,而后側(cè)身讓開,從李輕池身后出去:
“早上好。”
他的聲音透著清晨漫不經(jīng)心的冷意,李輕池莫名有點(diǎn)兒清醒了,也回一句:
“……早。”
他握著水杯,慢吞吞地漱了口水,把牙刷塞進(jìn)嘴里的同時,才緩緩眨了下眼睛,他好像看到付驚樓的腹肌了,六塊。
李輕池帶點(diǎn)兒酸意摸了兩下自己的肚子,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會兒,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同時倍感哀傷地嘆了口氣。
手臂一傷,打球被迫終止,鍛煉也只能告一段落,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追上付驚樓那個病秧子。
想到這里,李輕池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才是那個病秧子,于是悲從中來,又落寞幾分。
在兩人吃早飯時,李輕池接到羅文麗的電話,對方那頭已天光大亮,她穿著一條靚麗的明黃色連衣裙,戴著副墨鏡,看見李輕池的模樣,猛地湊近屏幕,把墨鏡摘到一邊:
“李輕池,你胸前吊著的是什么東西?”
李輕池原本正在同付驚樓說話,接視頻的時候沒注意,等一聽見羅文麗這興師問罪的語氣,他心中警鈴大作,暗叫不好。
他一直沒把骨折的事告訴羅文麗和李晉陽,按照自己爸媽的個性,要是聽說了,估計什么島都不去了,連夜都得飛過來。
“媽,”李輕池欲蓋彌彰地將手機(jī)偏了偏,對著自己小半張臉,“羅女士”也不叫了,有些心虛,“沒什么,就是打球不小心,受了點(diǎn)兒小傷。。”
羅文麗那頭立馬提高音量:
“都成獨(dú)臂大俠了,你跟我說小傷?”
李晉陽跟著入鏡,皺著眉看著李輕池:
“骨折了?”
李輕池和付驚樓對視一眼,無奈地“嗯”了一聲。
“那你一個人可以?傷的右手吧,平時洗澡怎么辦,要不——”
李晉陽念經(jīng)似地說個沒完,李輕池聽得腦袋疼,又找不到機(jī)會打斷他,再看一眼對面低下頭喝粥的付驚樓,干脆沉默著把攝像頭一轉(zhuǎn),李晉陽不說話了。
與此同時,付驚樓仿佛意識到什么一樣,抬眼面無表情對上李輕池的手機(jī)鏡頭,手機(jī)后面的李輕池艱難地彎著右手,朝他比了個拜托的手勢,付驚樓頓了頓,看向手機(jī):
“李叔,我跟他現(xiàn)在住一起,在外面租的公寓,您放心。”
李晉陽提著的心一下就踏踏實實落地了,連帶著羅文麗也松了口氣:
“那就好,小樓,你在我們還是放心的。”
他們又聊了好一會兒,主要是羅文麗說,讓李輕池注意休息,要謹(jǐn)遵醫(yī)囑,注意飲食,總之和醫(yī)生說得類似,李輕池一個勁地點(diǎn)頭,嬉皮笑臉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jìn)去。
等掛斷電話,李輕池才癱在沙發(fā)上,長舒一口氣:
“嚇?biāo)牢伊耍乙詾榱_女士他們要今天飛來南市。”
付驚樓靠著椅背,他們中間隔著一條過道,他眼里沒什么情緒,看向李輕池:
“為什么不告訴羅姨?”
李輕池愣了下,也望過去:“啊?”
“你是為了保護(hù)我才骨折的,”付驚樓語氣有些沉,黑漆漆的眸光落在李輕池的臉上,像是要透過這人沒心沒肺的漂亮皮囊,看到他心里,“為什么不告訴她?”
李輕池“嗐”了下,不甚在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羅女士又得問你那邊什么情況,再一牽扯到什么攝像頭啊,數(shù)據(jù)這些東西,麻煩。”
或許李輕池的理由真的就這么簡單,僅僅只是因為麻煩。
付驚樓在心里把這兩個字一點(diǎn)點(diǎn)嚼碎了,又組合起來,翻來覆去,像是把心臟捏扁搓圓,不成形狀,心緒也起伏。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總是這樣。總是因為李輕池一句不以為意的話,一件無心之舉,便心猿意馬,白日做夢。對方不過扇扇翅膀,他這邊便平地一場颶風(fēng),將整顆心吹到天上,又重重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