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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說著“沒有打擾到你吧”,卻已犯下打擾之實。
心中陡生幾分不耐,但程敘還是壓下,順著安慰幾句:既然是跟著領導,就是以學習為主,你好好看好好聽就行,怕鬧笑話就別說話。
視線略過筆記本屏幕上打開的資料,又問了句:是跟著哪個領導去?
【穆穆說是我的直屬上司,姓殷,讓我叫她殷總。】
人力資源是雙向對接的中間服務,藍海發跡于制造業的崛起,b端大多是勞動緊密型工廠,c端則以大量的技工學校為主,兼具通過社會招聘吸引來的務工人員。
殷秋華入職藍海十余年,從一名普通的c端業務員做到副總經理的位置,目前分管市場營銷部的c端板塊,是齊海洋圈出的重點觀察對象之一。
沙柏作為毫無經驗的新人,進公司第二天便能跟著殷秋華這樣級別的領導出去跑業務,隱隱透著幾分不合常理。
第二天路上堵車,程敘到公司時恰好踩點,在樓下大堂遇到準備出去的沙柏,以及他身邊站著的殷秋華。
身材高挑,短發過耳,戴著眼鏡,整體氣質比簡歷的職業照嚴肅不少。
沙柏朝他打招呼,程敘應了聲,連帶著殷秋華也向他看來,不過沒說話,只是冷淡地點點頭,程敘回以公式化笑容。
電光火石間雙方都在互相觀察,而沙柏左看看這個,右看看那個,像個誤入的路人npc。
電梯停到八樓,手機再次震動,一看又是沙柏的微信:程哥,我覺得殷總好嚇人啊,她都不笑的,說話也只有語氣詞。
不知道是在怎樣的蜜罐中成長起來的傻孩子才會認為每個人都應該天生友善,程敘無語地敲敲屏幕,發了一個微笑表情敷衍過去。
藍海的機房架構不算復雜,程敘花五分鐘畫了個簡單的拓撲圖,又ssh到服務器后臺查看了下情況,確實也沒有什么需要定期維護的復雜功能。
特別是存儲服務器,他調出后臺監控看了眼,日志顯示上次有ip訪問還是在兩年前。
就是說它雖然存在,也確實在運行,但已經兩年沒有人用過了。
程敘不理解并大受震撼,隨手發了個截圖給小齊總, 完成了他“臥底”任務的第一條匯報:藍海存在嚴重的企業資源浪費現象。
oa服務器倒是正常使用中,不過在大部分企業都上了三端合一系統,再不濟也能用上釘釘的現狀下,藍海還在用頗有千禧之風的網頁版,甚至不支持移動端界面。
要說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本地化部署的安全性,只是程敘遠程連接時不需要密碼就完成了最高權限的登錄,這讓本地化毫無意義。
但凡有一個稍微懂點linux技術的人有點壞心思,一行簡單的“rm -rf”就能讓藍海的辦公系統瞬間癱瘓。
當然不僅是oa服務器,形同虛設的存儲服務器也是一樣的。
這和兩個男的脫光了衣服在gay吧熱舞有什么區別?
畢竟大部分黑客才不管實際情況如何,有個后門便忍不住要進。
更何況不同于辦公電腦,兩臺服務器的配置并不低,很容易就被挖礦的盯上,好在還有個防火墻在前面頂著,不然估計活不到現在。
腹誹不誤工作,程敘根據經驗寫了簡單的權限管理方案,并迅速開始執行落地,讓兩臺服務器至少不要在互聯網上繼續裸奔。
注意力高度集中時容易忘記時間,等他處理完,意識到腹中饑餓,才發現已經到了午休時間。
微信上有好幾條未讀消息——齊海洋回了個問號,沙柏說程哥我回來了你吃飯了嗎一起吃午飯吧,張成發來一個你畫我猜游戲邀請。
程敘依次回復。
【等你回來得給我加工資】
【剛在忙】
【謝邀,畫畫水平有限,不參與了】
只有沙柏秒回:忙完了嗎?一起吃午飯嗎?
沙柏在外奔波一上午,稀里糊涂見了一堆人,除了微笑點頭記不知所謂的筆記以外啥都沒干,回來后聽到同樣入職第二天的程敘已經在忙,心都要碎了。
“程哥你真的好厲害,都不需要學習就能上手。”
沙柏似乎忘記差不多的話昨天就在微信上說過了,語氣欽羨,帶著一點自怨自艾的哀愁,低頭戳飯,“我好笨啊。”
隔著屏幕會覺得煩,但面對面看著這張臉,程敘可恥地生出一些憐憫心。
“我剛工作時也是一樣的,慢慢有經驗上手就快了。”他最后喝了口湯,慢條斯理地擦手,“不要著急,交給時間。”
時間總被人賦予各種意義,而它本人除了一直往前走,其實不做任何事情。
入職藍海一周,程敘基本完成了整個機房系統的標準化,沙柏也從最初的無所適從,漸漸得心應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