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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在他記憶中回放無數(shù)次的畫面，不需要聲音，更不需要看字幕，只是簡單看著程敘，沙柏就知道他的下一句會是什么，會做出什么樣的表情。

在進度條走到尾聲時，沙柏生出某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還沒來得及用“怎么可能”否定自己的想法，身邊傳來細微的動靜，他側頭望去，看見幾個工作人員輕手輕腳地搬了一把椅子上來。

視頻播完，直播間切回主視角，姚遙收到耳機里導播的指示，微微坐正。

沙柏的心跳變得很快。

姚遙還在說著什么，他無法聽清，也無法回應。

原本暗沉沉的角落突然亮起光，程敘站了起來。

他行色有幾分匆忙，應該是剛落座不久，穿著那件沙柏萬分熟悉的灰藍色大衣，沒有系扣子，衣擺被走路帶起的風分在兩側，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他的步伐沉穩(wěn)有力，一步接著一步，重踏而來。

但又輕盈，像一片羽毛，毫無征兆地落在沙柏身邊。

第106章 脫離計劃

程敘順著姚遙的介紹和觀眾打完招呼，余光掃了眼沙柏。

后者似乎還沒從看見他的沖擊中緩過來，臉上同時混雜著驚訝、喜悅、茫然、疑惑……等等復雜的情緒，看起來好笑又可愛。

程敘忍住笑意，又擔心男朋友在好幾萬人面前鬧笑話，趁著姚遙說話串場的空擋，手悄悄伸到椅子下邊，攝像頭應該照不到的位置，捏住對方垂在一旁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沙柏終于回過神，視線隨之望過來，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無聲地張了幾下嘴。

他的口型過于細微，程敘沒能從中分辨出具體內容，隨即沙柏不知想到什么，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疑似羞赧的神色，立刻正襟危坐，不再看程敘。

心中頓覺迷惑，但另一邊的姚遙已經(jīng)把談話的方向再次引向3s項目，程敘來不及細想，條件反射地接過對方話頭。

下午程敘才給姚遙打電話提出想把自己的訪談和沙柏的節(jié)目合并的想法，時間緊張，他們只來得及在微信上簡單對接，幾乎完全沒有準備。

幸好兩人在彼此專業(yè)領域上的能力都過硬，足以應付這樣的場合，才不至于造成直播事故。

很快沙柏也調整過來，跟上他們的節(jié)奏。

原計劃的直播時長是一個小時，但由于程敘的加入，能說的話題多了許多，三個人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半小時。

從彈幕的反應來看，觀眾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程敘的登場是臨時安排，以為是既定的流程，紛紛加入討論，甚至有人在公屏上吵架，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主題多少有些爭議性，眼見直播間人越來越多，導播擔心會有無法控制的言論出現(xiàn)，在耳機里輕聲提醒。

三人這才意識到超時，姚遙隱晦地做了個手勢，是準備收尾的意思，沙柏得到授意，微微點頭。

按照他們事先說好的，對方會在最后幾分鐘引出他的身世，分明早就打好腹稿，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程敘意外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沙柏莫名有些緊張。

“……真的很感謝柏樹和程敘老師來到我們節(jié)目，分享了很多大家所不知道的行業(yè)內幕呢，就像柏樹之前說的，信息差真實存在。即使是互聯(lián)網(wǎng)如此發(fā)達的今天，信息繭房仍舊不可避免。作為一名媒體從業(yè)者，我希望這期節(jié)目能夠讓大家對藍領群體也好，職業(yè)中介也好，像我們這樣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也好，都能有更多的了解。特別是如果有即將踏入職場的年輕人，能在看到這期節(jié)目后有所思考，這也算是打破偏見了吧。”姚遙越過程敘，看向沙柏，“說起來，還有一個信息差的點讓我一直很在意，趁著節(jié)目還有一點時間，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吧——柏樹當初為什么會去學習法語呢？”

來了。

沙柏屏住呼吸，微微吐出一口氣，盡量讓語氣自然，“其實是因為我的奶奶，她很喜歡法國文化，家里有很多相關藏品，算是從小耳濡目染吧……高考結束后報志愿，看到有法語專業(yè)，沒有多想就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