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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衣扣把衣服換了,拉好窗簾反鎖了門,從換下來的中山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截手指般大小的蠟燭。
拿刀把蠟燭切開,拆出中間的芯線,捏在手指間從上到下一點點細細地研磨。在芯線的底段,與三根細燈芯散落開來的,還有一條極細的蠟紙條。用小刀的刀背一點一點壓平了,刮去蠟漬,云初把這蠟紙條平整地貼在一張白紙上,再取出鵝毛吸管吸了一點鋼筆的藍黑色墨汁滴在蠟紙上。
蠟紙上是用特殊的針刺上去的字體,藍墨在字體的凹槽間游走,很快就在白紙上印下了一行極小的小字。
獵鷹失敗,需另放一只。
云初有些出神地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若有所思。許久才蹙眉一把揉了那張紙,連同蠟紙條一同點在油燈上燒了。
兩手交握抵在下頜沉思了良久,突然把臉埋入掌心,無聲而疲憊地長長出了一口氣。
寢室的電話突然響起,云初轉頭過去盯著電話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接了起來。“你好。”
電話里傳來張揚的嗤笑聲,卻是景灝天。“是不是想我想得一個人偷偷在哭了,這么久才接。”
云初一愣,這會兒才四點多,景灝天應該還在公司忙著。強自打起精神,盡量使口氣聽起來不露異樣,“你想得倒美,誰有閑功夫想你了?”
“你呀,就是哄哄我都不肯,非要這么時時占著上風。”景灝天無奈地在電話那頭笑了,口吻極其寵溺,聽上去軟軟地叫人滿心溫暖。卻不知為何,云初心里頭微微漾起一陣波瀾,叫他鼻子一酸。“行行行,你沒想我。可我想你想得要瘋了,云初,你就行行好,出來見我一面吧。晚了,我怕你就見不著我最后一面了。”
“你胡說什么!”云初口氣突然一緊,沖口罵道,“什么見不著最后一面,這種話是可以亂說的么!”
電話那頭景灝天似乎是愣了一愣,該是聽出他的不對勁來了。景灝天換了平靜的口吻,輕聲問道,“云初,你怎么了?”
云初眉宇一皺,暗自懊惱。景灝天平常就是這么說話的,今日自己怎么如此失態?“沒什么,我很好。我就是——想你了。”心煩意亂竟有點應付不來,只好順著他的話題靠了過去。
“哦哈!”電話里靜了一靜,隨即傳來那人得意的笑聲,“我就說你想我了,還不承認!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別說了,快出來吧,我在校門口了。”
掛了電話,云初也沒去想景灝天是借用了傳達室的電話打進來的,那些肉麻話都讓傳達室老伯聽去了,不知多丟臉。只是靜靜地站在電話旁站了一陣,才稍稍收拾了一下,開門出去。
上了景灝天的車,那人習慣性地一把將他攬在身側,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他。
云初被他看得心里直冒疙瘩,奇怪地看著他,“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哪知那人作勢在他懷里摸了兩把,一本正經道,“我是在檢查,看看你有沒有虐待我的人,把他給虐瘦了。”
云初被他逗得樂了,淡淡一笑也伸手在他臉皮上擰了一把,“那我也要檢查檢查。”擰得景灝天直咧嘴。
兩人回到公館,景灝天特地請了西餐的廚子來,和云初兩人在家里吃牛排。景灝天把牛排一塊一塊切了丁遞給云初,看他斯文地小口嚼著,又樂呵呵地幫他搗沙拉。云初倒沒想過他這樣粗枝大葉的人,細致起來卻是比誰都細致。
“口味怎么樣?”景灝天拿餐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借著燭火的柔光看他。
云初點了點頭,“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