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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崢笑了一聲,把橡皮掰開,扔給周絮一半。
考試鈴聲敲響,試卷從第一排往后傳。等周絮扭身把試卷給后方同學時,眼眸輕輕掠過陸遠崢。
果然,他在盯著她,目光幽深,唇角挑著弧度。
又是那種野獸般的明利眼神。
僅一秒的對視,卻在腦海中深深拓印,在接下來的幾場考試中,周絮始終覺得后面的這雙眼牢牢的鎖在她身上。
以至于她涂卡時分心,把理綜卷子上不少的正確答案給涂了上去,檢查時又用橡皮擦掉。
最后一場專業課考試,周絮選的物理,往常她總是用一個小時把題答完,思路分析寫在演草紙上,其余時間睡覺。
但這次,周絮實在無法忽視來自后方的那道灼灼目光,只能規規矩矩地把時間充分利用,磨蹭到最后一分鐘才寫完交卷。
周絮長吁一口氣,握筆的手出了一層汗,等出了教室,她才徹底放松下來,把記滿答案的演草紙疊好,放進口袋里,回十一班,把走廊外的書搬進教室。
彎腰整理課本時,周絮沒看到樓梯拐角走過來兩個人,等女生踩在周絮的卷子上時,她才直起來了身子,眼眸平靜。
“抱歉啊。”
孟纖意臉上的紅暈還沒消散,話里的真誠不多。
她往后退了退,本以為會撞在陸遠崢的肩頭,沒想到他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身子,先一步撿起了卷子。
是張只做了聽力的英語模擬卷,卷子上打著“京陽三中”的水印,已經做過的選擇題里沒標明對錯,但能看出一些聆聽中思考的蛛絲馬跡。
周絮伸出手說:“麻煩還給我。”
陸遠崢剛遞給了她,就被孟纖意推著往前走了。
周絮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慢擦拭著卷子上的灰色鞋印。
她是知道孟纖意的,池雨一早跟她說過。
文科七班的藝術生,一只驕傲的白天鵝,沒有男朋友,但學校里的異性朋友很多,關系邊界模糊,好像和每個男生都很曖昧。
周絮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處在孟纖意模糊關系地帶的人還有陸遠崢。
“那個女生你們班的?”
“怎么對人冷冰冰的…那眼神嚇我一跳…”
陸遠崢很少有高聲說話的時刻,但從孟纖意的語氣里,可以聽出兩人的關系很熟。
周絮抱著一摞書本進教室時,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不知道陸遠崢說了什么,那邊傳來孟纖意高揚起的嬉笑聲。
高三生的寒假不長,周絮隨著周耀光回了趟京陽。家里親戚本就不多,周耀民出事之后,關系便更加疏遠。
之前住的家里,門上還貼著封條,周絮也不想遇見之前的鄰居。
所以周絮只去了一趟監獄,給周耀民帶了點衣服和生活用品。
父女倆寒暄了幾句后,周耀民提到了高考以及志愿方向。
競賽轉普通高考,對于周絮來講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京大,京陽還有其他學校可以選擇。
但周絮卻搖了搖頭。
不是不去,而是不知道。
乾坤未定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處,因為任何地方對她來說都一樣,她已經沒有家了。
過年期間,周絮在周耀光家幫忙準備年貨,打掃衛生以及接待親戚,剛在書桌前坐下就又被叫起來,無意義地機械忙碌著。
直到梁譯的電話打來,周絮才得以抽身。
梁父在明潭有位情誼深厚的舊友,過年時會到這里吃飯敘舊。酒過三巡,父親有些醉的時候,梁譯拿著大衣逃了出來。
明潭的天氣不像梁譯想的那般溫暖,反倒陰冷冷的,不見太陽,天空里飄蕩著細紗一般的小雨,被風吹得紛紛揚揚。
梁譯一出酒樓,就看到街對面的周絮。
周絮穿的是去年買的舊衣服,看起來單薄,實則面料上乘,保暖效果極佳。
霧藍色的羊毛外套,黑色牛仔褲,和灰舊的街道融為一體,讓梁譯覺著有些陌生。
梁譯壓了壓自己高揚的情緒,問:“我們去哪里?”
周絮低著頭,腳尖踢飛了一顆石子,卻說:“你爸爸知道你來找我嗎?”
梁譯猶豫了一下說:“我沒告訴他,但我媽知道,她同意了。”
周絮點了點頭。
梁譯唇角揚的很高,試圖用輕快的語氣迅速和周絮熟絡起來:“來到你的地盤了,不得請我吃頓飯?”
周絮把吹亂的頭發別在耳后,瞧他:“你剛才沒吃嗎?”
“沒吃飽。”梁譯撓了撓后腦勺,耳尖有點燙。
周絮笑了出來,帶梁譯去了附近的一家館子,池雨帶她來過,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