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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方法極笨,用干木做了張碩大的木板船,整個人趴在木板船上,緩慢地靠近。不過卻很有效,紅光映在他那張滿是泥濘的臉上,腐骨蓮藕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哪里來的小賊,連本小姐的東西都敢搶。”
幾團火光急速升空,照亮了曠野幽深的夜,亦照亮了這片血色沼澤。
幾名身穿紫衣的小姑娘踏符而來,為首的小姑娘甩出一張火符,射向沼澤中心地帶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狼狽躲開,整個人都掉入散著惡臭的沼澤之中,他掙扎著站起身,唯一沒有被泥巴糊住的眼睛十分堅定,他一把扯住蓮藕,將其連根拔起。
“笑話,秘境尋寶本就是有能者得,誰規定就是你的。”他說完重新攀上木板,穩穩坐定,慢條斯理地將腐骨蓮藕收入懷中。
“小姑娘,我勸你啊避避嫌,趕緊走吧。”他唇角斜挑,雖然占理卻仍是一副十分欠揍的模樣。
容隱方焰青互相對視一眼,他們都認出了那個欠揍的泥人是誰。
大門派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秘境尋寶,寶物在地里如何爭搶都行,可一旦被人收入囊中,則再是不愿也得放棄,否則就不是爭搶秘寶這么簡單了。
“下次廢話少些,爭不過我是你的宿命,哈哈哈。”他笑得張狂,嘔啞難聽的笑聲響徹曠野。
容隱閉了閉眼,這個人挨揍不屈。
果不其然,幾名紫衣小姑娘十分惱怒,為首的小姑娘更是氣紅了臉,身為寧溪州第一符宗的大小姐,她何時受過這等氣?她走到哪里別人不是客客氣氣的?況且,她是真的很需要腐骨蓮藕,不然也不會背著父親冒險來北冥秘境了。
“你……算了,腐骨蓮藕我要了,多少靈石你開個價吧。”她一副財大氣粗的施舍模樣。
“不賣。”凌初拒絕得干脆。
“你別不識好歹!”小姑娘有些氣急敗壞,眼眶瞬時間就紅了。
“歐呦,我偏不識好歹,你能拿我怎樣?”凌初半點不慣著她。
“好,你不賣,就別怪我搶了!”小姑娘說完,又是一沓子火符朝他飛射而去,凌初眸光驀然一凜,縱身躲閃。他身手靈巧,那姑娘在他身上沒有討到半點便宜,反而讓他逃上了岸。
第19章
“小姑娘,你這樣做就不厚道了啊,你是誰家的啊?”凌初手里的銅錢劍舞到生風,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避閃,絲毫沒有主動攻擊的意思。
那小姑娘當然也看出來了,她收了手上攻擊的勢頭,下巴微微抬起,滿目倨傲,“我乃千蘇月,清符宗大小姐。”
千蘇月?
容隱眸中的震驚一閃而過。
凌初不屑笑笑:“千蘇月?哦……就是清符宗那個遠近聞名的戀愛腦是吧?不得不說你家底真厚啊,這么久都沒給你敗完?”
“你胡說什么呢!”
千蘇月徹底被他激怒,手中掐訣,一道紫光符紙迅速向他逼射而去,凌初不急不緩,提劍格擋,紫光符箓被擋在劍外,轟然爆炸,在黑夜中升起濃濃黑煙。
“清符宗的大小姐就這點本事?”凌初笑得猖狂,“勸勸你啊少談戀愛,多用點時間修煉吧,別到時候戀愛沒談成,修為也一塌糊涂,凈丟你爹的臉。”
“要你管!”千蘇月瑩白的小臉氣得通紅,狠狠瞪著他,“你是誰也配勸本小姐!今日本小姐就殺了你!”千蘇月恨不得將這個無恥小賊大卸八塊,無奈自己真的動不得他分毫,可明明在這北冥秘境中,她們符修對比起其他修士來說已經是占盡了便宜,難不成自己真的很弱?
凌初一臉的無語:“當真不識小爺?”
千蘇月聽聞他過于熟稔的語氣,又看了看他那張滿是泥濘的臉,確定地搖了搖頭,她和泥巴人真的沒什么交情。
凌初有些頹敗的懊惱,他凌初就生了這樣一張讓人記不住的臉?他帥炸了好吧?她是瞎了嗎?還是談戀愛腦子真的談壞了?
“不是,你再看看我……”
凌初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絲毫沒有意識到,沼澤之下,有什么恐怖的妖獸正在蘇醒。
沼澤之上瘋狂冒著泡泡,中心地帶蕩起層層厚重的漣漪。
“不好。”貍貓精感受到了什么,此處的守護妖獸作息穩定,夜晚一到它便會陷入深眠狀態,可是今夜它卻被千蘇月的爆炸符吵醒,更糟糕的是它有起床氣,很嚴重的起床氣,嚴重到它根本不跟它溝通,一心只想吃掉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家伙。
貍貓精的聲音剛落,一只沾滿泥濘的巨大爪子便從沼澤中伸出,攜帶著惡臭泥水,一掌拍向叫囂中的凌初,凌初下意識避閃到一旁,竟是僥幸躲過了它的攻勢。
沼澤妖獸似是徹底怒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響徹夜空,逃過一劫的凌初驚悚地看著沼澤之中那頭占據了他所有視線的丑陋兇獸,一時竟也呆愣了住,半晌才出聲:“我去,這到底是什么?這是靈界該有的生物嗎?”
沼澤巨獸一雙眼眸猩紅,微微側目便又精準鎖定了凌初的位置,它巨大的獸掌兜頭砸下,如小山一般的巨大影子落到凌初頭上。
“呸,臭家伙,你有能耐沖著我來啊。”
獸掌落到凌初頭上的瞬間,沼澤巨獸的耳畔炸起一聲聲噼里啪啦的爆炸聲,千蘇月財大氣粗地摔著爆炸符,圍繞著它囂張地挑釁。
巨獸仰天嘶吼,它揮舞起碩大的雙臂,驅趕著圍繞在自己腦袋旁,靈活卻又十分討厭的蒼蠅。猖狂,太猖狂了,不僅打擾它睡覺,更是拿火球炸它,簡直欺獸太甚。
此時的千蘇月十分得意,她們幾人圍成符陣,很有規律地甩著各種攻擊符箓,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不好。”千蘇月再一摸乾坤袋,其中空空如也,巨大的妖獸消耗完了她所有的攻擊符箓,其他幾人情況亦同她一般,符箓早已用空。
密集的攻擊漸漸停止,沼澤巨獸垂在池中的雙臂掄起,甩起一條濃稠的泥漿,泥漿灑了千蘇月一身,與此同時她身上的飛行符也徹底失去了效力,整個人直直砸落。
下方是沼澤巨獸的一張血盆大口,可怖的獠牙尖銳如茅。
“救命啊!”
她好似望見了沼澤巨獸深不見底的胃,她在空中掙扎,妄圖能從身上摸出什么能救命的東西,下一刻,整個人卻落入了一個冰涼的懷抱中。
來人身穿一席純白法袍,黑發規規整整的束在發頂,他面上帶著半扇清玉質地的面具,遮住了眉眼。明明看不清面容,卻莫名使她覺得無比熟悉,就好像此般情景在許多年前也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