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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如何想?
他總是忍不住試探她,用他最真實、最不堪的一面測試她的真心,他并不如她所見的那般溫和知禮,相反,他就是這樣一個卑鄙的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陰狠下作、卑鄙無恥,她如何想他?
會棄他不顧嗎?
可方才她明明看見了他卑劣的行徑,卻為何沒來質問他?
是失望?還是厭惡?
可這僅僅只是萬分之一真實的他,如果連這都不能接受,那她不如盡早棄他而去,他孤獨了許多年,靠著復仇的信念才得以活到現在,如果不靠這些陰私下作的手段,他怕是早就死了上萬次。
可,她不是每一次都看穿了他嗎?她不是知道他虛偽又卑劣嗎?又為何還要繼續對他好?
她不應該對他那樣好,他不值得,也無以為報。
第32章
越星城不算大,但方焰青所居住的客棧在市中心,是以十分熱鬧。
容隱凌初都不在,方焰青一人一貓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把菜譜上所有的菜都點了一遍。
歸來蹲在方焰青對面,脖子上圍著小餐布,眼睛里閃著小星星,目光一路從小二手中端著的餐盤轉到餐桌上,自從去了妖界,它也是很久沒有吃過人類的菜肴了,它要大吃一頓。
方焰青的狀態也沒有比它矜持到哪里去,她一手抓著一根筷子,眼神專注地盯著桌面等著菜來,見小二端著餐盤出現在余光里,她視線迅速追蹤過去。
端菜小二:“……”我很快了,很快了,您二位餓了八百年了嘛!眼神別這兒熱切啊喂,別把我也吃了啊喂。
油潤剔透的紅燒肉端到桌上,濃郁的芳香瞬間撲鼻而來,方焰青迫不及待地插起一塊,軟糯的紅燒肉被送入口中,她嚼了嚼,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化在她口中,卻并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好吃。
她眉頭微微蹙了蹙,懷疑起了這家店的水平。
然而歸來卻是沒甚感覺,它吃得大快朵頤,滿嘴流油。
菜肴鋪了滿桌,歸來飛快橫掃,余光注意到方焰青吃得百無聊賴,它抬起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主人,你沒胃口嗎?”
方焰青塞了一只脆香的鴿子腿入口,嚼嚼嚼,卻并沒有露出驚艷的神色來,“感覺差點意思。”
貓貓撓了撓腦袋:“沒有吧,這家可是越星城最出名的酒樓了,我吃挺好吃啊。”
方焰青雖嘴上說著不好吃,卻并沒有浪費食物,她又塞了塊蜜餞番茄入口,表情還是懨懨的。
“誒,你們聽說了嗎?回云觀自稱寧溪州第一丹宗,如今怕是要倒臺了。”就在這時,鄰桌幾人的交談聲卻不合時宜地傳了過來。
“回云觀?怎么個事?說說說說!”鄰桌的黑衣男子眼神四下里瞟了一圈,見還有許多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當即扯起了嗓子大聲問。
歸來尖尖的貓耳動了動,靜悄悄地偏了偏身子,伸長了耳朵。
他同桌的男子形容夸張:“嗨,聽說,我也是聽說啊。說是回云觀的掌門太虛真人,為了破境,竟以活人入丹!”
“什么?”他拍案而起,聲音高亢:“活人入丹?那不是魔淵的魔修才會干的事嗎?那回云觀可是自詡名門正派,靈界道德標桿,竟然會干這種事?而且還是掌門帶頭干?不信不信,俺不信!”
那男子一聲嗤笑:“豈能容得你信或不信?據說啊,那太虛真人,為了怕自己行徑敗露,抓的可都是泰溪州的凡人!聽說啊,還都是半大的小姑娘,陰年陰月生,活活碾碎了入丹,甚至啊,連魂魄都給祭煉了。”
黑衣男做作的捂著嘴巴,“天哪,這個太可怕了,干這么血腥殘忍毫無人性的事情,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男子滿臉的唾棄:“呵,怎么可能沒有報應,我聽說啊,他唯一的兒子因為他入了魔了。”
“什么?回云觀的少宗主入魔了?哎,我想起來了,那少宗主叫什么來著,好像叫凌初是吧?當年在仙盟大會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啊,這才過去幾日啊?竟入魔了?那,那回云觀豈不是后繼無人了?”
“還談什么以后啊,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太虛真人在自家門派被魔女玄姬尋仇,已經飲恨西北了,要說那魔女也是真的狠,居然放了妖獸攻山,你可不知當時的場面有多血腥,你說說,就這樣那回云觀還好得了嗎?”男子端起酒杯,唏噓地一飲而盡。
“嘖嘖嘖,這么說那回云觀也是活該啊,咱們修行之人,再如何也不該對凡人動手,他既破了這個先例,便該有此報應,要說我那玄姬還是太心慈手軟了些,若是叫他落在我手里,我定將他抽魂取髓,千刀萬剮!”
“殘殺無辜、背叛正道、與魔修勾結,這幾條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千刀萬剮了!哎,要說還是咱們散修最是逍遙了,這些個大門派,平日里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如今才知曉,內里啊,早就爛透了。”
“哎呀,這些左右不是你我該關心的,喝酒喝酒。”男子端起酒杯,一臉的痛心疾首。
周圍不少食客都聽見了他們的談論,有些人也早就聽到了些許風聲,一時間,整個大堂都充斥著對回云觀的唾罵。
那兩人見此像是達到了目的,交換了個眼神后,就此離去了。
歸來扇了扇小耳朵:“這才過去幾日啊,回云觀的事情就傳到這里了?”
方焰青無情淦飯,與她何干?
歸來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怪不得凌初那日看起來不對勁呢,可能他也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要說這些人也真是,與他們有什么關系啊?這么議論別人的事情。”歸來有些憤憤不平。
方焰青卻并不理會它,吃完了飯她又帶著它去逛街消食。
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歸來盤踞在方焰青懷中,吃飽了飯它有些困,陽光再暖融融的一照,使它昏昏欲睡。
而方焰青卻與它狀態完全相反,她走在擁擠的街道上,走在洶涌的人潮中,有人與她擦肩而過,好似所有人都是自由的,南北東西,只要他們愿意,他們可以去往任意一個方向,他們都有一個選擇。
他們臉上的表情鮮活而生動,仿佛一切行動都是由心而發。
她站在人群中,嘈雜的叫賣聲將她裹挾,這不由得使她有些惶恐——系統還在她腦中,有人妄圖操控她,使她再次變成一把刃,她雖不知這個世界是否真假,但她從未有一刻真正的自由。
“姐姐,需要草編兔嗎?”
有人拽了拽她裙角,她垂眸,但見一個衣衫破舊的小女孩蹲在角落里,她面前的一小片石板被掃的很干凈,石板上陳列著幾只嫩綠嫩綠的草編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