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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棄,泰溪州有消息傳來,稼苗鎮(zhèn)有妖邪作祟,不少百姓深受其害,我等商議,由你帶隊前去捉拿妖邪,以護一方安寧。”
元嬰長老肅穆低沉的聲音落地,整個執(zhí)事堂陷入一片落針可聞的靜默。
容隱靜靜地立在原處,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本就平直的嘴角繃起一絲嘲弄的弧度。
帶隊捉妖?
容隱失蹤的這幾個月他們不在乎他在哪?遭遇了什么?就只讓他去捉妖?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凌初聽不下去了,當(dāng)即跳了出來,擋在容隱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你們這群老登真不是個玩意啊,他靈根被毀,差點死了不見你們?nèi)擞埃@剛回來,你們問都不問一句,直接給他派任務(wù),你們把他當(dāng)什么?當(dāng)驢還得喂把草呢!你們是真白嫖啊,屁都不放一個!”
凌初一臉的憤恨,此刻他恨不得上去一人一巴掌。
容隱掀起眼皮看他,狹長眸中有幾分愕然。
凌初繼續(xù)輸出:“還天棄,我呸,我看你們都是蠢蛋!你們憑什么叫他天棄?你們這群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慫蛋!欺負(fù)他算什么!”
安靜的大殿只有凌初暴躁的辱罵,他發(fā)泄完,才發(fā)現(xiàn)空氣凝滯到可怕,他看了上首那幾個老登一眼,又看了滿臉震驚的容隱,最后縮起脖子,潤到了方焰青身后。
無極宗的這幾位長老身居高位多年,何曾被一個小輩這樣辱罵過,氣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嘴的。
五長老也是個脾氣杠的,他梗著脖子反駁:“這是宗門的安排,他身為宗門弟子,理應(yīng)服從安排,承擔(dān)責(zé)任!”
凌初仍躲在方焰青身后,只是伸長了脖子:“呦,你們無極宗的人是死絕了只有他了嗎?”
五長老氣極,臉色青黑難看,一股龐大的威壓自他體內(nèi)洶涌而出,如同一座大山朝著幾人壓去,“哪里來的無知小輩,膽敢插手我們宗內(nèi)部之事。”
他犀利的眼神重新投到容隱身上,沉聲開口:“況且身為無極宗弟子,必須無條件接受任務(wù),難不成你今日是想違抗命令嗎?”無極宗有規(guī)定,若違抗任務(wù)派遣,輕則被關(guān)三個月禁閉,重則驅(qū)逐出宗門。
無論他同意與否,這個首席弟子大賽,他是參加不得了。
元嬰期的威壓尋常弟子承受不住,可是此刻,他的威壓卻被殿下之人硬生生頂了回來。
對于這種明面上的較量,其他長老當(dāng)然有所感應(yīng),只有有些不敢置信,殿中的兩名小輩分明只有金丹修為,竟可以抵抗元嬰期的威壓?還說是五長老并沒有釋放全力?
容隱抬眸,一雙鳳眼直視著五長老,眼底壓抑著一抹寒芒,語氣沉冷:“宗門的安排我服從,只是不知七日后的首席弟子大賽,可會如期舉行?”
五長老眼神閃爍了下:“自然。”
容隱聞言唇角噙上一抹嘲弄的冷笑,語氣有些意味不明:“希望如此。”
這就去了?
凌初被他搞得一頭霧水,不是,他還想著再替他爭辯兩句,他卻是接了任務(wù)轉(zhuǎn)身徑直走出了門。
方焰青也二話不說,跟他走了出去。
原本還不算空曠的大殿,霎時間就只剩下他一人。他回頭掃了眼那幾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長老,沖他們做了個鬼臉,連忙跟了出去。
“不是,容隱,你怎么這么好說話啊,他們擺明了欺負(fù)你你沒看出來嗎?”
凌初憤憤不平,他作為曾經(jīng)的回云觀少主,自然是不懂容隱面對這樣不公的事情為何會這般隱忍,他只知道,以方焰青對他的寵溺程度,只要他一句話,她自能踏破無極宗,替他找回這個公道。
“我知道那小白臉江隨舟是你師弟,他們明顯是讓你給他騰地方啊!你可不能任由他們擺布啊!”
走了一路凌初就聒噪了一路,頻頻引來路人注視的目光,方焰青驀然回身瞪他:“閉嘴,真吵。”
被兇了,凌初立刻捂住了嘴巴,他委屈,但他不說。
歸來躍到他頭頂,幽幽問他:“作為掌門之子,你想必從來沒有遇到過此類事情吧?”
凌初一愣。
歸來又道:“也是,無論太虛真人人品如何,你想要的不想要的,自然有他為你親手奉上,鋪平道路。作為掌門之子,你有足夠的底氣。那個江隨舟,我想應(yīng)該也同你一般吧。”
凌初眨了眨眼,極力想要辯解些什么,“可是……”
歸來:“可是什么?讓他違抗命令,毆打長老,被逐出宗門,然后將首席弟子之位拱手讓出?”
它默了默,又繼續(xù)道:“說不定江隨舟也這么想呢。”
凌初:“……”不就是個比賽嗎?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繞?無論是誰首席弟子,不都是他們宗內(nèi)的人?
宗門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等待的弟子,見容隱來,皆行禮喚大師兄。
對比于驕橫倨傲的二師兄,無極宗的弟子們顯然更喜歡親和溫良愛護同門的大師兄。
容隱剛踏上飛舟,便有一個弟子匆匆向他跑來,跑到近前,他先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禮,隨后趕忙開口道:“大師兄,此次在稼苗鎮(zhèn)作亂的是個八階魘妖,以凡人恐懼為食,目前已經(jīng)害死了數(shù)十人。這妖怪不容小覷,無形無相,可以悄然入夢,將人困死在恐怖夢境之中。”
“八階魘妖?那不相當(dāng)于元嬰修為?”凌初從他手中接過資料,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后,憤然啐了一聲:“呸,他們這是壓根沒想著讓你活著回來啊!”
容隱眉頭微蹙,面色也有些凝重,他看了眼資料,沉聲道:“好,我已知曉,我來想辦法。”
凌初喋喋不休:“不是,這你還要去?你一直展現(xiàn)出來的都是金丹修為,他們卻只派你一人去應(yīng)對那魘妖……”
凌初清亮的嗓音在容隱的耳邊漸漸小去,他察覺有幾道隱匿的氣息一直跟隨在他身后,他裝作沒有察覺,穩(wěn)步步入船艙之內(nèi)。
待飛舟駛離,一道高挑的花哨人影自漢白玉石柱后走出。
他面色蒼白,一雙眼窩深陷,然而眼神卻如淬了毒一般,死死盯著遠(yuǎn)去的云舟。
“憑什么他還能回來?憑什么?”
他身后緩步走來一人,身穿一襲華貴道袍,三四十歲的模樣,身上的氣質(zhì)十分寬厚儒雅,然而一張口,卻是陰毒入骨:“還不是因為你太過廢物,你但凡有他一半努力,還需為父替你出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