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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有說完,眼睛瞬間大睜。
只見黑煙散盡,天棄執劍立于臺上,身姿挺拔如竹,袍角甚至沒有半點褶皺。
砸到地上的是江隨舟。
是他唯一的兒子江隨舟。
現場忽然一片死寂,所有人驚恐的目光都不由得望向看臺上的江天闊。
只有凌初瞪大眼睛看著身旁的方焰青,小聲蛐蛐:“你,你殺了他?”
方焰青沒什么表情地點了點頭:“他要下毒暗算,我記得他們的規則里不能下毒,但說了有人暗算,被發現者,死。”
凌初:“那也不能在臺上殺了他啊,他是壞老頭的兒子,壞老頭能放過容隱嗎?”說是這樣說,他心中卻是在感慨,方焰青的速度簡直太快了,如一道影,要不是他挨著她,感覺身側一空,他也不會看見動手的人是她!
方焰青:“那就連他一起殺了。”
凌初:“……”是她的行事作風。
容隱執劍的手微微顫抖著,是她,他能感覺到她來過他的身邊。
為什么要殺他?
他視線投向看臺處,方焰青倚在那處,好似沒有動過,凌初卻一直對他打口型:“暗算,他有暗器,手里。”
反應過來的江云闊目眥欲裂,他再也維系不住那副儒雅的面容,額頭青筋暴起,飛身撲去。
躺在地上的江隨舟雙目大睜,臉上凝固著邪惡與不甘的表情,七竅流血,胸口再無起伏。
“舟兒!”一聲凄厲至極的嘶吼,江天闊迅速探入靈力,然而江隨舟卻是死的徹底,甚至連一絲神魂都無法召喚回來。
江天闊目眥欲裂:“大膽天棄,弟子選拔,你竟敢如此膽大妄為,傷人性命,今日為師定要廢你修為,將你抽筋扒骨,逐出師門!”他暴怒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場地。
然而容隱卻是沒有再隱藏修為,他一道阻隔靈力打出去,竟將江云闊直直逼在了江隨舟尸體的三步外。他飛身下臺,走到尸體旁,屈膝蹲下,從他的指尖取下幾只蝎尾毒針,語氣平淡,堪稱不卑不亢:“師尊,我理解你此刻心情悲痛,可事實卻是他欲暗算我在先,這蝎尾毒針大家不會不識,若我被他暗算,今日怕是要死的無聲無息了。”
臺下一片寂靜。
容隱繼續道:“而且,他是不慎死在自己的毒針之下,與我并無關系。”
看臺上,凌初尖著嗓子喊了句:“什么?居然是蝎尾毒針!江師兄這分明是想要天棄師兄的命啊!”
他又換了種音色繼續喊: “宗門大比明令禁止用毒,掌門之子就可以例外了嗎?若今日不是他倒霉,那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
隨著他這幾聲,臺下稀稀拉拉的人聲響起,又逐漸壯大。
“下毒?他居然敢下毒?”
“是蝎尾毒針!致命之毒!入體無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幾名長老亦飛了過來,看清他手中的東西后,又都開始沉默。
無極宗是劍宗,比武規矩向來嚴明,不能使用暗器乃是不容觸碰的鐵律,如果天棄死了倒好說,裝作誰都不知道就算了,可死的人卻是打算暗器偷襲的江隨舟,還是掌門獨子,這下大家誰都不好說了。
而且,大家都能看出來,江隨舟比武用的那把劍本就不是凡品,光是一個劍靈,他們在場眾人就已皆是不敵,若場上的人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怕是早就橫尸當場了。
而且對于天棄師兄,他們都有所了解,與江隨舟的囂張跋扈不同,他雖為人清冷,但勤勉努力,從不會為難任何人,有帶領新弟子下山的任務派發給他,他寧愿自己受傷也會把弟子們保護的很好,擔的上是首席弟子,擔的上是問之無愧的大師兄。
眾人已在心中默默下定決心,若掌門非要為難,他們定要為大師兄發聲。
大師兄沒錯。
江天闊作為掌門,自然是比誰都知曉門派的規矩,如果今日他為了江隨舟有所偏私,誓要處死天棄,定會引發眾怒。但他不甘心,不甘心是這種結局。
江云闊:“你又如何能證明是他要暗算,畢竟,他尚未出手,對待同門,你手段未免太殘忍了些,不罰,豈不是大家都將你之手段學了去?”
容隱鼻間一聲冷嗤,暗算的人無辜,自衛的人反倒成了手段殘忍,他問:“既然如此,掌門要如何懲罰我?”
江云闊將要說話,周圍卻響起了反對的聲音。
“不能懲罰大師兄,大師兄無罪!”
“規矩就是規矩,任何人亂了規矩都要承擔后果。”
“誰都不能偏私!”
“天棄師兄無罪!”
“天棄師兄無罪!”
“……”
一旦有人開始發聲,就有無數的人跟上,整個演武場沸騰一片,煞有些只要掌門說出什么懲罰的話來,他們就造反的架勢。
最開始的悲痛過后,江云闊也冷靜了下來,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最終沒有說話。
五長老趕忙過來打圓場,跟所有弟子們保證,在無極宗規矩就是規矩,任何人都不用擔心有任何偏私這才罷了。
人群散盡,偌大的演武場只有江云闊與江隨舟的尸體橫亙在地。
江云闊長久地沉默著,江隨舟還了一命,反噬結束,而他卻是半分好處都沒有撈到,這一切的一切,都怪天棄,他定要殺他,定要!
大殿之上,容隱接受了首席弟子的玉佩傳承,現場除了江云闊,所有小輩弟子都喜氣洋洋,在他們眼中,大師兄當得。
幾名長老卻是臉色復雜。
首席弟子可選一派中的傳承秘寶,他們無極宗自然是劍更多,然而容隱卻是一張口,要了龍息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