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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晌,容隱才輕笑了聲:“你真無聊?!?
方焰青瞬間就沒了勁兒,他真無聊才對,他不應該和自己一起快樂的玩耍嗎?
“好了,不要光著腳,草地里有碎石頭,小心扎到腳。”
方焰青被他喊住,果然就乖乖不動了。
微風送來青草的氣息,他唇邊含著溫和的笑容走近,然后,他突然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壞笑著彈了她一臉的水珠。
“上當了啊,方焰青。”
意識到他在干什么,不服輸的方焰青迅速報復回去,她撩起裙子踏入溪流之中,毫不客氣地把岸邊的容隱也拽了下來,并且在那一瞬間,手指精準鎖定了他頭頂的發冠,無情地將其扯了下來。
黑發如瀑傾瀉,漂在水面,隨著水波輕輕蕩漾。
方焰青很討厭容隱穿戴整齊的克制形容,束發嚴整,衣襟平直,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褶皺,看起來就很煩,讓她心里癢癢的。
現在看著他這一副水妖出浴的模樣,心里暢快許多,她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
方焰青很少這樣笑,她更多的時候表情都是緊繃的,眼神冷肅,嘴角平直,像現在這樣將眼睛笑成小月牙,在容隱看來好像還是第一次。
原來她也會這樣笑嗎?
笑得明媚又燦爛,像一個真真正正的少年人,沒有煩惱,沒有憂慮,只有年少的恣意歡快,在晃動的波光里格外亮眼。
容隱在流動的水波中站穩,將粘在臉上的幾縷濕法撥到耳后,露出一張清俊的、平靜無波的面容:“這樣,就開心了嗎?”
他的聲音被水波潤澤,聽起來比平日更加柔和動聽。
“還不夠。”方焰青玩心大氣,目光落在他即便濕透也依然系得端正的腰帶上,怎么看,怎么覺得礙眼。
她撲騰過去,伸手去,目標明確地去扯那根腰帶。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緊實的腹部,隔著濕透的布料,能感受到他過于滾燙的體溫。
容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下,卻并沒有阻止她,只是垂著眸,看著她被水打濕的睫毛。
方焰青動作到一半,腰帶被她扯得松松垮垮,她卻突然停手了。
沒意思,一動不動的,像尊任人折辱的玉菩薩一樣,一點都不好玩。
容隱看著她:“怎么了?”
方焰青扁嘴:“你都不反抗的,沒意思。”
容隱終于動了,他抬起濕漉漉的手臂,將她玩鬧間散開的頭發拂至身后,又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
他的目光鎖定她,里面不只是縱容,更是多了些更深、更暗的東西,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我是無法反抗你的。”
方焰青不滿蹙眉:“我有強迫你嗎?”
容隱低低的笑:“當然沒有?!?
“我是自愿的。”男寵無法反抗主人,更何況,他一點兒也不想反抗。
方焰青雙手環胸:“那不得了?”
容隱語氣里有著退讓的無奈:“好吧,既然你這么要求,我也可以……”
話音剛落,他突然攏緊衣襟向后退去,目露驚惶:“不,不要?!?
看著他矯揉做作的姿態,方焰青瞬時來了興致,她不管不顧地撲上去,跟他玩起了貓鼠游戲。
中午的天,水花四濺,方焰青的手腕被容隱攥住,力道不重,卻限制了她的動作。
“干嘛?”
她抬頭看他,卻突然撞進了他那雙黑沉的眼眸中,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廓,眼神越來越沉。
方焰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危險,她剛想后退,就被一只大手精準地扣中了后腦勺。
柔軟微涼的觸感突然就落到了她唇上。
方焰青睜著眼,只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被溪水澆透了的睫毛。
他親吻的時候怎么老愛閉著眼睛呢?
后腦勺的那只手滑到后頸,將她更深的往懷中按了按。
在沒有黑夜的山谷渡過了悠閑的幾日,方焰青再有意識,就發現自己仍躺在觀看容隱渡劫的躺椅之上,江岱岳原本頹靡的一張臉瞬間綻放出神采:“前輩,你醒了?”
他毫無形象地用衣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你可嚇死俺了,你這一睡就是十日,要不是還有呼吸,俺都要認為你死了……”
方焰青懶得搭理他,隨手摸出一顆桃,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江岱岳怕她躺著吃會嗆到,非常貼心地拿出一個蓬松的抱枕給她墊上。
他正在這邊做狗腿子,一個沒看的功夫,就感覺周圍縈繞的靈氣迅速地朝聚靈陣中匯集而去,如海納百川一般,奔濤洶涌著。
江岱岳瞪大了眼:“這是,突破心魔劫了?”
這么容易的嗎?
千里晴空驟然布滿漫天黑云,天地間陷入一片風雷涌動的黑暗,大地開始顫動,道道紫色雷光從厚重的黑云之中劈下。
雷光照亮了整片天空,雷聲震得人心神具蕩。
不知道那雷劈了多久,等天空再度放晴之時,江岱岳的耳朵早就不能用了,七竅流下暗紅血痕,那副凄慘的模樣竟叫人一時分不清楚是誰在度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