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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讓她對文人雅士的孤高心態了如指掌,后者讓她對故事好壞有了鑒賞。
而距離盛安街一條街的距離,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虞小郎所在的樊山書院。
虞嫣向來只在盤賬和寫菜單時才握筆的手,飛快地動起來。
直到燈盞的燈油點完了,她才攥著最后一張文稿,抓起傘,跑了出去。
稀稀落落的雨纏綿一夜,在第二日清晨才停歇。
邑滄街上,清石印坊的伙計宿在店內,還在迷迷瞪瞪地夢周公,忽而聽見急促的拍門聲。
“來了,來了……哪位啊?”
伙計打了個呵欠,拖拉著步子開門,手里被人塞了一張薄薄的什么東西。
他面前站了個年輕女郎,雙眸明亮,眼底卻泛著幾根紅血絲,她語速飛快,“同等大小,中等紙質,按正面反面,印一千份,今日天黑前印完,每印完三百份,先交付盛安街豐樂居。”
“一千份?這位娘子,光是鋪鐵板蠟泥,揀字排字就得一個時辰……”
伙計低頭,登時熟練地估摸起字數,另一只手驟然一沉,被塞了個銀錠子。
“娘子,我們書坊今日有排單了,熟練工匠都有……”
手里再一重,伙計啞聲片刻,終于清醒了,“娘子稍等啊,我叫我們掌柜的來跟你談。”
整個帝城沐浴在燦金晨曦之中。
各街各巷的百姓陸陸續續出來活動,打水聲、叫賣聲、搖鈴聲……交織成熱鬧的一片。高聳的城墻之外,龍衛軍駐扎的營地,軍士們才結束了早晨練習,魚群一樣涌向打飯的伙頭兵。
徐行還在半人多高的演武臺。
他同一團的搏擊教頭加練了一個時辰,汗水順著他下頷,落雨似的一滴滴淌。
戴錦平自上次中元節護送囚犯失利,被樞密院罰了后,消停了許多。
徐行正好借此機會,把能夠拉攏到自己麾下的人,都拉攏過來。
軍人慕強,武術競技就是一個很好的方式。
教頭整個人癱在演武臺上,氣喘如牛,“不練了,下次!”
“好。”
徐行摘了護腕,用袖子擦了擦下頷,躍下了演武臺。
屬于主帥的營帳里,鄭二百無賴聊地等著。
這個時辰了,他不在街道司,必然是有了重要發現。
“說說。”
徐行抄起一只銅壺,仰頭灌水,緩解喉頭干渴。
“老大,兩件事。”
“第一件是你讓我們查的,中元節那日,盛安街商鋪無端起火。軍巡鋪子的人滅火后,查出來是被放了松香和少量硫磺,但沒追查到來源。我們拿到殘留物,多番比對,懷疑是一家煙火作坊的貨,但是那家作坊……”
“怎么?”
“東家看起來很干凈,查不出什么紕漏。”
徐行皺了皺眉,喝空了銅壺丟回桌上,“先盯著,不夠三個月別放松。”
鄭二稱“是”。
“第二件?”
“第二件嘛……”
鄭二嚴肅的面容一松,一雙長眸露出打趣的笑意,“是關于虞娘子的。”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小帖子,“豐樂居今日招了很多賣貨郎上門,分發工錢和這帖子,每個人需得能倒背如流了,才能放出去。我估摸不準,打探完了,撿了這一張回來給你看。”
徐行接過那帖子,翻來覆去,正面反面看了好幾遍。
虞嫣動作很快。
“除了找賣貨郎,她還去了哪些地方?”
“邑滄街的印坊,幾家大書肆,樊山書院。”
徐行大致明白了。
“那都去幫忙,就按賣貨郎們說的那樣,同街道司相熟的行當,能用起來,都用起來。”
“得咧!”
鄭二隱隱約約猜到徐行的反應,怪聲怪氣地應了,人都走到出口,腦袋扭回來,“老大,你的好事兒成了,我能坐主桌嗎?”
比他敢想。
徐行屈指,彈起沙盤的一塊小石子,朝他射過去。
鄭二“嗷”一聲躲過去,掀簾鉆了出去。
簾子掀起又落下,露出了藍湛湛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