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綠毛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姑娘吭哧吭哧爬下,從他手和腿的空隙里鉆出來,踮腳扒著桌緣,把小折子歸位。一本本攏起來,塞到了邊角。
這性子像阿嫣,家里必須收拾得齊齊整整,廚房里的油鹽罐子都要排個列兒。
徐行的火又發(fā)不起來了。
長著滿臉絡(luò)腮胡的副將腆著臉一笑,把無關(guān)要緊的事情說完,看了兩眼安安才退出去。
虞嫣是在晌午過后才趕到的。
她提著食盒,里頭是女兒愛吃的鮮蝦小餛飩、奶香南瓜羹和幾塊做得小巧玲瓏的山藥糕,還熱乎著。一掀開帳簾,先看見徐行在書案后寫公文,“安安呢?沒鬧你吧?”
徐行下巴往后努努,“屏風(fēng)后頭。”
小姑娘聽到阿娘的聲音,早就從矮榻上努力爬下來,顛顛兒來抱虞嫣的腿,“娘親,娘親你來啦。”她的小鼻子一聳,聞到了香味,“今天吃什么呀?”
虞嫣打開食盒,放好了才去看她,頓時看見女兒腦袋上兩個小揪揪,扎得歪七扭八的,跟打了敗仗似的。她哭笑不得:“誰給梳的頭發(fā)?”
小姑娘抱著她腿的手松開,又摸上自己兩個小發(fā)揪:“爹爹梳的,好看嗎?”
虞嫣抬眼看向書案后的男人。
男人分仍握著筆,腰背挺得筆直,看似在專心批閱公文,可那頁紙好半天沒翻過去。
虞嫣摸了摸女兒的發(fā)髻,“好……好結(jié)實(shí)的手藝,跑半天也不會散。”
第75章
帝城里時不時就響的爆竹聲歇了。
年味卻還未消減,家家戶戶門板上的桃符在寒風(fēng)里映出一道道喜慶的紅色。
徐行難得連休,一家三口在將軍府守歲過了新年。
到了初三這日,雪后晴天,陽光照在積雪上白燦燦一片亮光。馬車載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暮裰啬甓Y和行囊,壓出一道深轍,駛向了石鮮港碼頭。
虞嫣一家準(zhǔn)備往明州去看望阿婆和舅舅。
此番去,還有一樁喜事,表妹鷺娘與她同年出嫁,遲了些才有喜,去歲生了個大胖小子。小閨女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弟弟,充滿了期待,坐在虞嫣懷里,低頭扒拉屬于她自己的小包袱皮子。
“安安的行囊,里頭都裝了什么?”
“浪浪鼓。”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舉起一個快脫漆的紅皮小鼓,哐當(dāng)哐當(dāng)甩兩下。
“還有呢?”
“竹蜻蜓。”
小胖手旋著竹蜻蜓,竹蜻蜓飛起,撞到車廂頂,“啪嗒”落下來。
“還有,尚方寶……。寶劍!”
“家里幾時有了這個?”
虞嫣疑惑,低頭瞅了一眼,小姑娘獻(xiàn)寶似的,把一柄小木刀雙手舉著,端過了頭頂,刀柄上纏繞著防滑的麻繩,看著就一股子草莽氣。
虞嫣摸了摸木刀尖,磨得鈍鈍的,甚至有點(diǎn)胖,不用問,就知道是徐行的手筆。
她看向徐行,渾然不知他哪里來的閑功夫又雕了一柄小刀。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木工成果,神色有些滿意,一邊剝橘子,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安安說,要送給明州的小弟弟玩。”
小姑娘比劃:“爹爹,要教弟弟耍大刀……”虞嫣靜了一會兒,“安安,弟弟比你還小,小很多很多。”
“姨母寫信,弟弟生出來……”小姑娘懵懵懂懂,展開兩條小手臂,袖口的兔毛邊兒輕輕柔柔拂過了虞嫣的臉頰,透出乳母給她擦的茉莉香膏的味道,“這么——長。”
小人兒看不懂字,都是聽大人議論的,這是不知道從哪里聽了一耳朵議論,說弟弟骨架大,將來長得高,又聽岔了,只當(dāng)小弟弟是個生下來就能跑能跳的小大人。
平日里視若珍寶的新舊玩具,全都大大方方掏出來了,要帶過去。
馬車到了石鮮港碼頭,換乘大船。
冬日的江河浩渺,寒風(fēng)卷著浪潮拍岸。
剛登船時,虞嫣還抱著安安,小人兒頭一次坐船,還新奇著,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到處亂轉(zhuǎn),覺得大船哪哪都不一樣,不一會兒軟綿綿的身子扭動,嘴巴里嘰咕兩聲。
“要自己下地走?”
“寄幾寄幾走…”
小人兒點(diǎn)頭。
虞嫣放她下來,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她走開沒幾步的距離。
一個浪涌來,船身輕輕一晃。
穿著荷花粉夾襖的小人兒兩條小短腿不聽使喚了,人一下偏左,一下偏右,東倒西歪,兩只小手好不忙亂,在江風(fēng)中亂抓,跌跌撞撞朝她跑來,像喝醉了酒的扁嘴小鴨子。
她想哭不哭的:“娘親……地板會動……會亂動!”
“怕就過來……”
虞嫣還未伸手去扶,徐行快了一步,布滿了薄繭的手抵在小人兒被襖子裹得厚實(shí)的后背心,托著她,歪歪扭扭地走了好幾步,“它晃你也晃,就跟著它晃,氣沉丹田,不怕的。”
小姑娘哪里聽得懂氣沉丹田,走近了,揪住了虞嫣的裙角就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