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貓與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汗涔涔地闖進家門,撈過空調遙控器就“滴滴”直摁,站在風口前面吹。
“多少度啊?”鄒美竹叉著腰出來瞪他。
“16。”漆洋吹夠了才抽著鼻子往廚房鉆,“今兒吃什么啊媽?”
“涼面。”鄒美竹嫌棄地直扇鼻子,“洗澡去,一身汗味兒。”
又是涼面。
漆洋沒興趣,鍋蓋都不掀了:“多少天不見葷腥,你不膩啊?”
“媽現在特殊時期,吃別的反胃。”鄒美竹算算,確實有一陣子沒正經做飯了,“那你想吃什么兒子?”
“烤鴨吧,”漆洋去陽臺拽褲衩準備沖澡,“我也不想吃炒菜。”
“行,那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帶一只回來。”
鄒美竹哼哼著歌去給漆大海打電話,打完就往沙發里一歪,磕著瓜子兒看電視。
等漆洋沖完澡出來,漆大海已經到家了,夫妻倆在廚房膩歪著,桌上多了一兜香味四溢的烤鴨。
漆洋頭發還滴著水,撕了條鴨腿直接叼嘴里。
他過去靠著廚房門框傳達通知:“班主任喊家長,下午你倆誰去學校?”
漆大海端著面碗往外走,抬腿就給漆洋一腳,被他欠欠屁股避開。
可惜躲得開漆大海的踹,沒躲開鄒美竹敲在腦袋上的一筷頭。
“你又干什么好事兒了?”
鄒美竹自己上學時就怕老師,一聽“去學校”仨字就發愁。
“讓你爸去,我懷著孕呢,不禁嚇。”
“你那肚子都沒顯懷。”漆洋朝她肚子上瞥一眼。
鄒美竹瘦,懷孕四個多月,肚子一點兒沒見起伏。
她人長得跟明星似的,性格也嬌氣,當年是被漆大海連追求帶耍流氓,軟磨硬泡娶回的家,當姑奶奶寵著。
寵到現在漆洋都上初三了,她自己還像個不懂事兒的小丫頭。
漆洋都替這夫妻倆覺得心大,自己一個兒子都養不明白,哪來的覺悟還敢再要一個。
他往嘴里挑了口涼面,轉頭又去看漆大海:“那我爸去。”
“我不去。丟不起那人。”漆大海也不答應,翹著腿面沖電視吃涼面,“而且我下午有事兒。”
這更是個不管事兒的。
漆洋懶得吱聲了。
他知道他爸下午所謂的事兒是干嘛——漆大海是個沒正事兒的主,以前沒結婚的時候就是個痞子,仗著長得英俊瀟灑勾搭上鄒美竹,夫妻倆結婚當上爹媽了玩性也不減,下了班就往牌場子里鉆。
直到前兩年漆大海才算有點兒覺悟,跟著他從南方回來的發小兒搗騰生意。
具體干什么漆洋不知道,不過家里確實一下闊綽不少,買了新房子和小車,一家子衣食住行都大著手腳置辦。
漆大海閑暇之余的興趣愛好,就從打牌,發展為打牌唱歌買彩票。
“你倆商量吧。”漆洋無所謂,“反正班主任說了,下午見不著人,晚上就來家里找你們。”
“哎喲。”鄒美竹苦著臉,又給了漆洋一筷頭,“兔崽子可給我省點心吧。”
抱怨歸抱怨,再不靠譜的媽也不能真不管兒子上學的事兒。
所以等漆洋午覺睡醒準備去上學,就看見鄒美竹穿了一件帶花邊的黑絲襯衫,腰身扎進大紅色的緊身裙里,臉上還架了副夸張的蛤蟆鏡,在鏡子跟前轉來轉去地自我欣賞。
“我這身去學校行嗎兒子?”她轉身朝漆洋展示。
漆洋睡得面無表情,掃了他媽一眼,撓著后背去撒尿:“墨鏡摘了。”
“是有點張揚。”鄒美竹撥撥垂在胸前的波浪卷發,去衣架上撈帽子,“那我戴個遮陽帽。”
兩點來鐘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鄒美竹遭不了一點兒罪,漆大海就開車送他們去學校。
漆洋沒醒困,鉆進后座繼續瞇著。
迷迷糊糊感覺過了兩個路口,路上學生的聲音多起來,漆大海把車停在九中門口,漆洋睜開眼,隔著車窗先看見一輛出租車橫他們家車前,從后座下來倆人。
先下車的是個男生,但沒穿校服,白襯衫在九中校門口的丑校服堆里有些扎眼。
漆洋剛看見個后腦勺,一個女人跟著下了車,撐開遮陽傘,正好擋在白襯衫身后。
“也被叫家長了?”漆大海叼著煙樂了。
“這女的穿紅底鞋呢。”鄒美竹則盯著人家高跟鞋看,“挺有氣質。”
“我媳婦兒最美。”漆大海傾身給她開車門,“去吧,出來直接打車回家,別在路上曬。”
“我是不是也把頭發挽起來好點?”鄒美竹扭頭又問漆洋。
漆洋沒搭理他媽,推開車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