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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牧一叢帶著淡笑看他。
“有。”漆洋肯定地點點頭,“我那會兒是真煩你。”
“我也是。”牧一叢說。
互相厭煩的態度,十年前兩人就通過行為舉止,表露過無數次。
但今天,此時此刻,漆洋看著面前在冬日晚上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牧一叢,在干凈溫暖的別墅內聽著外面隱約的寒風,喝著溫暖的茶,卻一點兒負面情緒都升騰不起來。
甚至他覺得,這是兩人闊別重逢后,第一次真正的拉近距離。
“有多煩?”他饒有興致地問,“也是第一眼看見我就煩?”
“剛進教室就把球扔你臉上,放學又毫無緣由的堵門,換做是你也煩。”牧一叢說,“你太能找事了。”
“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不是在教室。”漆洋認真地重溫了一翻回憶。
牧一叢“嗯?”一聲。
“是在學校門口。”漆洋扯了扯沙發墊上的流蘇,告訴牧一叢,“你那白襯衫太扎眼了,一下車我就看見了。”
“放學就變成爛抹布了。”牧一叢說。
漆洋有些愧歉地抿抿嘴,伸手跟牧一叢面前的水杯碰了碰。
“劉達蒙和崔伍,那天聚會時說的是真心話,雖然口頭上的道歉沒什么意義。”
喝了口水,漆洋重新開口。
“不過我一直挺奇怪。”
“你也不是打不過我,也不怕事兒。上學的時候他們對你干那些爛事兒,你為什么從來都不直接打回去?”
這個問題漆洋真的一直想不通。
哪怕只憑牧一叢的家底,雖然這人很低調,但真要是在學校發個少爺脾氣,劉達蒙他們絕對沒好日子過。
結果這小子悶屁不吭,光他媽找機會逮著自己一個人揍。
牧一叢打從進了別墅,視線基本一直錨在漆洋臉上。
這會兒漆洋問到他自己,牧一叢卻斂了斂眼皮,神色也重歸平淡,看不出情緒。
“老爺子那會兒仕途緊。”他淡淡道。
只回答這一句,牧一叢就沒有再繼續多聊這個話題的意思。
漆洋眉梢動動,大概能猜想到這之間的聯系——走仕途的,位置越高越怕別人拿自己孩子做文章,都千叮萬囑小孩低調少惹事,哪怕遭點兒罪,也別整出“我爸是李剛”這種嚇人行為。
“看來大少爺也不好當啊。”漆洋點了根煙,故意調侃。
牧一叢端起面前的杯子,向他舉了舉:“現在好當了。”
“所以你是從什么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漆洋突然問。
他還是好奇這個問題。
之前是好奇牧一叢怎么就能喜歡過他,現在開始好奇牧一叢取向的開發經過。
好奇是否多多少少,跟他漆洋有那么一點兒關系。
“忘了。”牧一叢輪到自己的事兒就回答得簡單又沒勁,還反過來問漆洋,“你是怎么發現自己喜歡女人?”
漆洋一愣。
這玩意兒用發現嗎?到年齡了不就該明白的都明白了。
他本想這么回答牧一叢,但真要說出來,就顯得自己上面那個問題直冒傻氣。
而且細想想,他對于異性,似乎也沒有過強烈的向往。每天照顧漆星照顧得什么七情六欲都像退化了似的,上次發泄還是因為……
漆洋的自我解析猛地暫停,迎著牧一叢的目光,他整個人又煩躁起來。
“跟你聊天就沒勁。”他把煙抽到煙屁股,彈進煙灰缸里,起身上樓,“睡覺。”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問牧一叢:“你晚上怎么睡?”
牧一叢看一眼時間,起身拎過自己的外套。
“要走?”漆洋愣了愣,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我還有事。”牧一叢邊穿外套向玄關走,“不和阿姨打招呼了。”
“這么晚還有事?”漆洋過去送他,想到牧一叢剛進來時那句“想見你就過來了”,萌生出一股詭異的不爽。
沒一句實在話。
“怎么了?”牧一叢在玄關站停,研究漆洋的表情,“不想我走?”
漆洋佩服這人的臉皮,險些被逗笑了:“快滾吧。”
牧一叢看他幾秒,突然上前一步。
漆洋下意識想后撤,又覺得這樣沒面子,跟怕事兒似的,就挺在原地繃緊肩膀,預防牧一叢再出什么出格的行為。
“確實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