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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扎特轉頭看向他。喬托疲憊地制止了埃利奧,或者說,他以為他還能制止埃利奧,“埃利奧,別說了。”
“你怎么敢讓我‘別說了’,喬托彭格列!”埃利奧冷笑,“你以為科扎特和我不遠千里跑來打這場該死的、必敗無疑的、和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的普法戰爭是為了誰?!”
被他當面詰問的喬托沒有一點反駁的意思,只是看起來有幾分悲傷。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在埃利奧揪住他的衣領,準備當面給他來一拳的時候,喬托也沒有一點反抗。還是加特林和科扎特從旁拽住了埃利奧,才沒讓這一拳真的落到喬托的臉上。
“我很抱歉,埃利奧,”喬托滿是愧疚地望著他的眼睛,“但請你相信我……”
埃利奧扭過了臉,顯然是不想聽他說話。科扎特見狀拍了拍埃利奧的肩膀,“畢竟是喬托派人救下我們的,埃利奧,想想這一點吧!”
埃利奧沒再發表意見。加特林和科扎特松開了他,刺客一言不發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只是回避了喬托的視線。
“回到剛才的話題,”科扎特拉回對話,“不管埃利奧準備怎么做,我們西蒙準備把這一切當作沒發生過。我們已經不具備任何戰斗的實力了,也不想再出現在黑手黨的歷史敘事中,請讓我們就這樣退隱吧!只不過,這一次是真正的退隱,誰也找不到我們的那種。”
埃利奧沒有評論。他只是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看著科扎特和喬托爭執;后者認為這是西蒙家族莫大的犧牲,但他們都快死光了,還哪來的犧牲呢。就算他們想要繼續作戰……這個曾經和彭格列兄弟相稱,現在卻只剩下七八個人的落魄家族還能做點什么呢?
最后,在喬托對于“只要我還在彭格列一天,彭格列就會暗中支援西蒙一天”的承諾中,他們這次短暫的會面落下了帷幕。
他們慢悠悠地穿過樹林,向光明的出口走去。喬托和科扎特走在前面,低聲談論著后續事宜,埃利奧和加特林走在后面,無人開口。炮火聲仍然響著,樹枝上攀附的雨水輕輕抖動,最后滴了下來,消失在浸透了鮮血的土壤里。
只是,偶爾,在看到喬托說話的側臉、加特林投來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的時候,埃利奧還會想起,從前他們三個一起睡在一張床上,互相嬉鬧的時候。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呢。
喬托最后擁抱了科扎特。他們互相拍了拍背,貼了貼臉,就像多年前重逢時那樣。然后,喬托轉向了埃利奧。
“埃利奧,”他溫柔地呼喚,“和我說說話吧。”
埃利奧板著臉看向他。喬托對他伸出雙手,流露出請求的神情。科扎特和加特林默默地退開了一些,給他們倆留出了私人空間。但埃利奧已經注意不到除了喬托以外的其他人了。刺客盯著他,然后一言不發地伸出了一只手,客套地搖晃了一下喬托的右手。
“你希望我怎么做?”喬托低聲問。
“我哪敢‘希望’你怎么做!”埃利奧同樣低聲回答,“我對彭格列的情況一無所知,你這個當首領的居然要來問我的意見?”
“我是說……”
但沒等喬托說完,埃利奧就冷著臉甩開了他的手。就算知道自己只是在遷怒,埃利奧也沒法忍住不這么做。
“隨便你怎么做,彭格列一世!”埃利奧說,“我和科扎特一樣。我不會是彭格列的敵人,這一點你盡管放心好了。但我想,彭格列也不再需要我這個朋友了吧。”
他接著就把手伸進了懷里,像是在摸索著什么。知道他當年是怎么和埃馬努埃萊二世“怒而分手”的喬托立即聯想到了當時埃利奧退還勛章爵位的場景,大驚失色地抓住了埃利奧的手,甚至聲音也提高了,“你敢把那個還給我?!”
一旁的科扎特和加特林不由得側目。
埃利奧莫名其妙地被他鉗制住了手腕,掙脫不得,很是惱火地反問,“你以為我要掏什么?!”
“…不是懷表嗎?”喬托訕訕地問。
“你想把懷表要回去?”
“那當然不是了!”
喬托悄悄舒了一口氣,就要松開埃利奧的手。但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喬托疑惑地捏了捏埃利奧的手腕,被后者瞪了一眼(這是當然的了,喬托就當作沒注意到),“你的袖劍呢?”
“壞了。”埃利奧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