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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桑蒂諾登機可能只剩下半小時,而這還是樂觀考慮。哪怕省略安檢和候機流程,從巴勒莫機場飛到羅馬機場也要打底一小時,不管怎么看,埃利奧這下都是來不及了。但他只是短暫地思索片刻,立刻就打電話給助理,“更改目的地,我要飛去紐約。”
助理就問,“好的。一小時后起飛?”
“半小時。”埃利奧回答。
然后他就掛斷電話,開始飆車。從羅馬飛紐約要十個小時,從巴勒莫直飛紐約卻只要九個小時,埃利奧還來得及打個時間差,提前趕到約翰維克那兒;要是他按照原定計劃慢悠悠地開一小時車過去,那多半就來不及了。
于是,就按照埃利奧的設想,他一路狂奔到巴勒莫機場,直接登上正好結束航前檢查的飛機,在九個小時后抵達紐約。一出機場,同樣是助理安排的黑色轎車低調地等在那里,直接載著埃利奧往約翰維克的住處去了。
整個過程絲滑流暢,沒有一點兒卡殼。埃利奧坐進車里,知道桑蒂諾的飛機還在天上,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他也想過在機場攔下桑蒂諾,但桑蒂諾的團隊大概也是料到了可能會有刺客來襲,正在提前嚴加防守每一個出入口。看到那么多人流,埃利奧就放棄了在機場的行動計劃。
要是到時候打起槍戰,他們肯定顧不上無辜群眾。
但據他所知,約翰維克獨自住在紐約富人區一棟風景優美的獨棟別墅里。那地方遠離市區,堪稱荒郊野外,很適合干點不該干的事情。
“不該干的事情”,具體指埃利奧半夜開車到他家附近,發現引擎聲太過引人注目,遂下車步行潛入車道,準備爬到他們家屋頂上等待桑蒂諾的到來。
但尷尬的是,約翰維克家里養了一條狗。
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刺客,埃利奧知道怎么安撫路邊的流浪貓和流浪狗。他會熟練地摸狗肚子、撓貓下巴,擁有應對小動物的豐富經驗,但絕對沒有應對狗和主人這種組合的經驗。
蹲在門口的比特犬默默地盯著他,身后的尾巴一動不動。那個大約就是約翰維克的斯拉夫人從里面打開了門,也默默地盯著他,一只手背在身后。
“你可能走錯地方了。”約翰用他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這里是我家。”
埃利奧微妙地松了一口氣。
那個傳說中用一根鉛筆連殺三人的“夜魔”約翰維克居然沒立刻對他喊打喊殺,而是遞出了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臺階:
眾所周知,世界上最看重隱私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有錢人,一種是罪犯,而有錢人通常是罪犯,罪犯通常又是有錢人;兩者結合的約翰維克就住在這極度重視隱私的富人區里,走到他家門口要先駛過社區公共道路,再經過那幾十米長、兩側種滿高大茂密植物的車道,然后才能按下門鈴,通知來訪。
誰能走錯這么長的路!
“抱歉,”埃利奧連忙借著臺階下了,“我應該先遞拜帖的。你是約翰維克嗎?”
“我是。”約翰說,“你有什么事?”
“桑蒂諾德安東尼奧正帶著你的血誓趕來,”埃利奧直白地告訴他,“我是來阻止他使用它的。”
“通過殺了我,還是殺了他?”
“通過殺了他。”埃利奧說,“我不愿意牽扯無辜的人進來,但如果你要阻止我,我恐怕就不得不打破這個寧靜的夜晚了。”
約翰和埃利奧說話的速度很慢,一個大約是外國人特有的口語風格,一個則是深思熟慮的慢速;但他們的對話節奏堪稱迅捷如雷,一個說完,另一個就立即跟上,毫不拖泥帶水,直指問題核心。
直到這時,約翰才沉默了一會兒。草木搖動著,在白色的房門和建筑上投下夜晚的陰影。
他們的影子也在地面上游曳著。埃利奧定定地望著約翰,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然后,約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把藏在身后的那把槍插在了腰帶上,對埃利奧說,“進來說吧。”
如果能排除他那可怖的“夜魔”名聲,埃利奧大概都要以為他是個很好說話的家伙了。這還是埃利奧第一次在嘗試入侵別人領地的時候被反而邀請進門,實在是讓刺客有點兒不適應。
他拘謹地跟著約翰走進了門。棕色比特犬大約把這當成主人接納了他的信號,跟在埃利奧腿邊嗅聞,甚至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小腿。埃利奧當然不至于被這么小的小動物頂歪,但仍然忍不住有點手癢,低頭看了看搖起尾巴的小狗。
“咖啡?”約翰說。
埃利奧婉拒,“清水就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