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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醪糟。”她淺淺打了個嗝強調(diào),“四大碗。”
“不是才兩碗嗎?”
她那碗和自己給的那碗。
“莊赫又拿來了兩碗。”
方輕茁瞬間吃味:“哦,莊赫給的就吃,這么喜歡他。”
“沒有。”駱姝站不穩(wěn),頓了頓,干脆前傾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不喜歡他。”
乍一聽,這兩斷句有兩層含義。
方輕茁就任由她靠,問:“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懷里的人答:“不喜歡。”
“為什么?”
“他好煩,講話口水全噴我臉上了。”像是印證自己說的話,她
抬起手背就胡亂往臉蛋上抹,嫌棄得要命。
人一旦喝醉異常討厭,大致情況可以分成三類,一類沒有自知之明愛裝逼,譬如不久前倒酒的low貨;另一類很聒噪口若懸河,譬如莊赫和管思奇,嘴上沒個把門,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情全擺出曬曬;稍微好點的就屬酒后一個人獨處默默排解情緒,顧揚算一個。
今天他遇到了第四類,有點煩有點犟還有點可愛。
車子停在體育館,被酒精熬得渾身發(fā)軟的駱姝趴在他胸膛昏昏欲睡,方輕茁托高她下頜,拿著自己未曾察覺的商量口吻:“你走不動,那我把車開過來,然后送你回寢室?”
她點頭。
“你在原地等我,不許亂跑。”
她如搗蒜般連點好幾下頭。
五分鐘后,方輕茁驅(qū)車趕來,解安全帶,開車門,下車尋人一氣呵成。
駱姝仍蹲在電線桿下,蜷縮成一團,像只流浪小狗垂著腦袋,教人生出憐憫之心。
他快步走近發(fā)現(xiàn),事實上一點也不值得同情,小嘴張張合合,念念有詞說著聽不大清的咒語。
方輕茁研究了半晌,實在沒研究出個結(jié)果,索性一同蹲下問她在干嘛?
駱姝應聲抬眸,反應堪比樹懶慢上好幾拍,雙閃車燈打在她楚楚動人的巴掌大臉上,襯得她格外白皙,月妒星慚。
瞪著雙亮晶晶眼睛輕輕撲簌幾下,在看清是何方神圣后她笑吟吟:“有螞蟻搬家,我在數(shù)它們一家有幾口,老數(shù)錯,你能幫我一起數(shù)嗎?”
至少僵了半分鐘,方輕茁才回過神懵然應允。
大晚上數(shù)螞蟻,饒他視力再佳也沒瞧見一只,不禁懷疑駱姝是不是清醒了在逗他。
貓下腰一看,好家伙,眼皮正打架著呢。
方輕茁偷笑彈了一下她腦門:“快起來,送你回去。”
這一指下來疼得駱姝清醒,捂著額頭慢騰騰起身,踉踉蹌蹌跟只軟腳蝦似的,方輕茁盡收眼底,抻長了胳膊化身長臂猿,嘴上不明說行動力昭然。
駱姝抓著方輕茁手臂衣服,撅起唇委屈巴巴解釋:“蹲久了,腿麻。”
尾音慢慢變調(diào)拉長,猶如根羽毛掃在心間。
“笨。”方輕茁毒舌持續(xù)輸出,但語氣明顯溫柔了不少,指著不遠處木椅,“那就有張椅子,不知道去坐嗎?”
“可你說讓我在原地等你的,我是不是很聽你的話?”駱姝秒接。
方輕茁笑了笑,咕噥:“呵,這會到聽話了。”
駱姝沒聽到他的嘀咕,喃喃自語:“你找不到我,擔心怎么辦?”
“我才不像你那樣笨。”方輕茁下意識又想彈她卻在舉手過程改變主意改為揉她的頭發(fā)。
迷糊間,駱姝覺得自己的頭發(fā)被人碰了碰,輕微的觸碰過后沒有立刻分開,而是戀戀不舍地摸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眼下除了方輕茁還能有誰?
好像從上一次他主動蹲下背她開始,他就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方輕茁了,她一說沒吃晚飯就帶著她吃宵夜,同她一起毫無形象地蹲下馬路邊關(guān)心她在干什么,會幫她擋酒,會送她東西,對了,他要送什么來著,頭昏,不想了。
駱姝傻笑,真好。
她仰起臉,猝不及防地捧起方輕茁英俊的臉盤兒,透過雙醉眼深情款款地望著他的輪廓:“方輕茁,聽莊赫說你敲代碼很辛苦,有點心疼你,這學期我們也學了設計課程,到時候我給你做美術(shù)設計,免費的。”
她的話前一秒隨晚風飄進心底,后一秒十點整的百年鐘樓報時聲陡然敲響。
這會正是寂靜清涼的十月天,方輕茁聽到時鐘敲了十一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