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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天看電影,你突然答應和我在一起,你不知道,我熬了一個通宵,那一晚上我在干嘛,還愿,在感謝老天爺對我的厚愛。可幸福轉瞬即逝僅僅存在了半天,那天過后,你天天念叨什么時候約方輕茁吃飯,是一刻都不愿意裝,我給自己洗腦,可能就是單純地想感謝他得到他的祝福。”
“直到我喝醉倒在包廂門口,現實狠狠抽了我一嘴巴子,是我天真了,連駱姝,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外人都知道擔心我,可你呢?”
整個過程陶君反應都不大,背對著他,像是只沒有感情的木偶。
他做了個深呼吸,“陶君,我護不了你了。”
“今晚我伙同我表哥把駱姝騙過來算計方輕茁,我承認我也有一部分私心,就算他不收拾我我也不會有好果子吃,你好自為之,我祝你日后得償所愿。”
聽到這,陶君神色復雜地徐徐轉身,水晶吊燈下,她看見一顆眼淚掛在鐘子旭臉頰,在燈光的照耀下搖搖欲墜,繼而垂直滴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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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深城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私人住宅的泳池邊,昏幽的燈光將萬物照得很靜,座椅上的男人褪去白日沉穩的黑色西裝外套仿佛也褪去了克己復禮的虛偽外皮。
襯衫袖挽上一截的手腕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方決山仰頭一飲而盡,嗓音也隨之沾染上紅酒的醇厚:“你知道你今天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林素挺著孕肚跪坐在他腳邊。
“說話。”他厲聲催促。
“擅自上門。”冷風拂過,林素衣著單薄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止。”方決山把玩著空酒杯補充,“這姑且算你做的最錯誤的事,再猜。”
隔著夜色,林素倔強地抬起慘白面龐凝睇他,男人到了他這年紀,哪一個躲過了歲月的蹉跎,卻唯獨對他手下留情,洗盡鉛華后的打磨沉淀出閱歷賦予的穩重自持,咬住年齡上的數字攀比絕對是對他的褻瀆,不經意流露出高處不勝寒氣質不是方輕茁這個年齡層次所能呈現的價值,說實話方輕茁的眉眼也是實打實隨了他,德行也是。
“不就是說了方輕茁不是你的親生的。”她不怕死嗤笑。
下一秒,原本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俯身一把掰住她下巴,情緒不明,好似看他心情好壞,如若他心情不好只需輕輕一□□死她就如碾死一只螻蟻簡單。
“答對了一半。”少頃,他似獎勵般寬宏大量松開了束縛,改在紅印明顯的側臉上輕拍兩下,“如果你沒對老太太信誓旦旦地保證肚子里懷的是方家長孫,以她吃齋念佛多年,說不定不會破戒痛下狠手。”
“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你好呢?”
“我沒錯。”林素不滿反駁,艱難撐地爬起,加上跪得太久,雙腿顫顫巍巍,“作為母親我想讓我肚子的孩子認祖歸宗,這難道有錯?”
“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做錯了什么?”方決山長腿交疊作思考狀,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杯壁上,“挪用公款這是其一,在我眼皮底下渾水摸魚這是其二。”
期間,慢條斯理給自己空酒杯里續了續,“其三嘛,不自量力,妄圖爬上不該爬位置。”
“最不可饒恕的是,把鳩占鵲巢美其名曰為認祖歸宗。”
他搖著酒杯起身,一記淬了毒的眼隨著言落剮了過來,林素如遭雷擊,一種戳破謊言的惱羞成怒感迅速燒灼渾身上下。
一杯下肚,方決山已然恢復往日冷漠,“言歸正傳,要不以職務侵占罪把你送進去改造,反正你妊娠期也吃不了多少苦,要不……”
手里攥著的水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他無情拋進泳池中央,“給你一晚上時間給我下去,把杯子找回去,記住,我要完完整整,少一片都不行。”
不提眼下11月的氣候,光是那沉入水底的碎玻璃碴子,讓一個行動不便的孕婦泡在水里揀,堪比大海撈針。
膽戰大于心寒,林素頓時紅了眼眶,第一次對方決山有了實質性害怕,往日的縱容,不計較假象只限于他的好心情。
雙膝扎進地面,匍匐在那锃亮的皮鞋前:“方總,我知道錯了,我愿意接受懲罰,但真的不能下水,更不能進去,不然這輩子就完了。”
抱住他大腿:“我求你,看在我好歹跟了您半年的份上,饒了我這次。”
像是清除什么擋路障礙,方決山毫不留情一腳踹開,緊接抬起左臂宣判結果:“距離日出還有6個小時,明早拼湊不出,咱們直接警局見。”
說罷,越過摔倒在地,無聲哭訴的林素揚長而去。
月光悄無聲息地從枯槁的云層間流出,灑在一池清水和自作自受的女人身上。
第27章 洗衣房
又是一場驟雨,室內靜謐,雨點兇猛,聲勢浩大地密集敲打在一整面落地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