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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指頭在額頭戳來戳去,怪舒服的,方輕茁慢半拍:“情侶。”
“還有嗎?”駱姝慢慢引導。
“校友。”
“還有呢?”
方輕茁冥思苦想良久:“暫時,想不到了。”
不是反駁沒有了,而是他暫時沒想到,駱姝決定不再為難他:“還有戰友關系。”
“?”
“因為,你占有我,我占有你。”
“……”
“不好笑嗎?”駱姝托起他紅潤雙頰,拉低下來些,“完了,不會真燒糊涂了吧。”
“我沒事,不嚴重的。”
“嚴重!”重新覆上只增不減的灼人腦門,“好不容易正常了,
可別一夜回到解放前。”
方輕茁哭笑不得。
“不行,趕緊先把藥吃上。”說著手忙腳亂地拆開盒退燒藥,自個研究說明書,把剩下的一板藥扔給病號,等她研究完抬頭再看,方輕茁已經掰出粒藥丸,不就水直接塞進嘴里生咽。
“你怎么吃了?”
“不是你讓我吃的嗎?”方輕茁一臉無辜。
她上手:“哎呀,這藥不能空腹吃,快吐出來。”
要不是方輕茁說已經吞了,這會兒應該到胃里,瞅她這架勢,勢必準備摳嗓子眼進行催吐。
氣得駱姝將這不省心的戇度尼子打發到客廳,自己則套上圍裙泡在廚房煮粥,掩耳盜鈴和他分享先上車后補票先例,同理,只要沒有分解,就還有補救余地。
有沒有補救余地,方輕茁不敢茍同,不過,身體里的藥力漸漸起效,他切身體會。
整個人昏昏沉沉,眨眼頻率變得頻繁,他目不轉睛追隨對面開放式廚房里那抹為他忙碌身影,開著水龍頭反復淘米,真是難為她了,他都不清楚他家寸草不生的廚房有這玩意兒,然后兩片唇瓣張張合合,搭配手勢動作,聲情并茂講訴上來時發生的事:“方輕茁,你們小區樓下是不是有條流浪狗?沒拴繩,逢人便叫,跳起來大概有我這么高,那牙口張起來起碼能塞下一口鍋。”
活靈活現的表情像鉤子一樣勾著他。
“它咬你了?”
“沒有。”駱姝攪著砂鍋里的白米粥,抽空投來視線,“不過它吼我,還齜牙。”
“可能這就是沒有人要它的原因吧。”方輕茁有感而發,話里卻藏著隱晦。
午后陽光懶懶進窗爬上眉梢,他偏頭去望,立馬有空氣往耳朵送來異議。
“它又沒真咬人,不能一棒子打死,兇是兇了點,說不定就是任性偷跑出來找不到主人一時應激罷了。”
暖陽迷眼,睫毛輕顫著,許是藥效發揮到極致,方輕茁眼皮愈發沉重,在意識淪陷前,有一個念頭在腦海里生根發芽。
“方輕茁,怕太甜我只放了一勺糖,你先嘗嘗,不夠再……”駱姝端出碗熱氣騰騰白粥,后話在看到靜靜躺在沙發的男人時猝然一斷。
眼皮沉闔,似不舒坦眉心微折幾分,一手抱著抱枕置在胸前,一手虛握成拳垂落在沙發邊緣,像是徹底入眠。
時光流逝,室內光線褪淡,方輕茁這一覺睡到太陽落山硬是沒有要醒來跡象,駱姝三心二意,2倍速的電視劇一集接著一集,劇情沒記住個大概,倒是一有風吹草動就朝另一頭瞟,禁不住好奇心作祟,退出手機頁面躡手躡腳靠近,寬大沙發里,方輕茁嗜睡如故,額間因生著細汗浸濕了少許黑發,呼吸節奏平緩,白凈面色也恢復常色,看樣子燒退了。
好不容易掌握主動權,趁他半昏半睡,對著他可勁指指點點,小嘴叭叭不停說了很多抱怨的話,什么你也有今天,什么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她這樣稱職的女朋友,屬實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音量很輕幾不可聞。
自始至終,沙發上那位無知無覺,對周遭發生所有渾然不明,宛如案板上的魚任人蹂躪。
過完嘴癮,駱姝見好就收,趴在一旁細細打量方輕茁難得的人畜無害一面,不比五官神韻鮮活起來的抓眼,第一時間侵略你的所有感官,靜態下,不可一世眉宇藏匿的縷縷愁思終窺見天光,莫名聯想起一生含蓄的中國人筆下,美術史里一半之多的寫意畫,不苛求工筆細琢,寥寥幾筆,三兩墨斑,展其意敘其情。
這副不可自理模樣的確少見,機不可失,駱姝拿出手機點開相機功能,為了追求拍照效果,甚至于大著膽子爬上沙發為藝術獻身,各種刁鉆角度找構圖找機位咔嚓咔嚓一頓懟臉拍。
期間,一綹彎曲碎發戳在眼角上實在有失美感,她秉持敬業精神伸手去做整理,手腕伸到一半猛地叫人擒住。
這動作快得毫無預兆,駱姝沒有防備,登時失去支撐力朝下猛撲,等她爬起來,方輕茁不知何時醒來,原本渙散眸光也重新渡上往日不好糊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