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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山“火云寨”金秋府率領寨中精英二十余人,負責殺敵。自從池云、殷東川、軒轅龍死后,金秋府恨絕了九心丸與唐儷辭。中原劍會此番對戰風流店唐儷辭,金秋府不遠萬里之遙,從天寒地凍的北方前來助陣,所求不過為池云之死討一個公道。
乙組由余負人率領中原劍會弟子守望收尾,如有異常,隨時援助甲組。
其余未曾與風流店交過手的江湖同道,紅姑娘將他們編為丙組,若甲乙兩組有人受傷敗陣,隨時補足人手,必不能讓風流店有喘息之機。
此番甲乙兩組八隊人馬,將輪番對深埋地下的飄零眉苑進行徹底掃蕩。玉箜篌也好,唐儷辭也罷,在江湖白道這等浩蕩的陣勢之下,凜然正氣之前,必定是摧枯拉朽,死無葬身之地。
這并非自以為是,在中原劍會手握九心丸解藥的消息傳揚出去之后,投奔中原劍會的人越來越多,當火云寨鐵騎一到,中原劍會陡然氣勢如虹。無論是人心或是戰力,都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紅姑娘與宛郁月旦估算風流店內的白衣女使、紅衣女使最多不過三百人,而如今中原劍會所聚之眾已有五百之多,并且楊桂華所帶“護衛公主”的步軍司禁軍也有八百之眾。如此巨大的人力差距,即使風流店內的白衣女使、紅衣女使懷有什么出其不意的邪術妖法,也難以抵擋。
但風流店絕非只有白衣女使與紅衣女使,紅姑娘對風流店了解至極,那都是柳眼手下的傀儡,是白素車殺人的刀。風流店內最有實力又最難以捉摸的,是“鬼尊”。
那些不見面目,看似一模一樣,卻仿佛無論如何都死不完的鬼牡丹。
他們詭秘莫測。
武功高強。
不知從何而來,亦不知所圖為何。
還有白素車……
紅姑娘想不通,自立為尊的白素車潛伏在風流店內不動聲色,究竟是在做什么?
飄零眉苑最深處。
玉箜篌的描金座椅上,白素車放了一柄普通的劍。
那柄劍的劍鞘上刻著兩個字“如松”。
大殿深處燈火明明滅滅,她白衣披發,站在那金椅的背后,低頭看著那高椅上的紋樣。
椅背上描的是昆侖山下四獸戲云圖,金漆在燈下閃爍著光輝。
極遙遠處傳來沉重的響動,是碧落宮鐵靜帶人開始對蟾月臺下手,準備重新闖入。上次他們暗夜闖入,被狂蘭無行和玉箜篌擊退。
今日狂蘭無行已經死了。
玉箜篌……大概也已經死了。
白素車對玉箜篌放出來的微小蠱蛛進行了耐心的觀察,發現它們隨風飛舞,在她未曾發現的時候已經侵入了飄零眉苑各個角落。蠱蛛什么都吃,并不只專門吃人,但有一種人它們不吃。
那些中毒已深,走火入魔舉步維艱的紅衣女使,蠱蛛不吃。
它們可以跟隨這些紅衣女使,甚至更喜歡在這些紅衣女使的房中居住,但它們并不攻擊她們。
它們似乎把她們視為同類。
這是一些古怪的毒物。
但是不要緊,白素車的手指輕輕拂過高椅的椅背,那椅背上本有兩只微塵般的蠱蛛在爬行,她的手指一碰,那兩只蠱蛛便僵直掉落,死在了地上。
它們不過是一些微小的蜘蛛,在它們還沒有把你毒死之前,你先毒死它們,不就行了嗎?白素車的手指沾染了一些褐色藥粉,這是苦諫子粉,它能殺蟲,但殺得很慢。白素車在苦諫子粉內加了一些別的毒藥,讓伺候紅衣女使的小丫頭們拿它擦地。
外面中原劍會的諸位英雄少年,披荊斬棘,正向她仗劍而行。
而她站在這里,靜待一個苦心孤詣造就的機會。
蟾月臺在震動,阻斷道路的青獅閘隨之發出微響,仿佛兇獸的低吟。與外面的震動相反的,有一點聲音自地底傳來,“篤”的一聲,又“篤”的一聲。
白素車緩緩抬頭,只見兩人自地底密室的通道中一步一頓向她走來,其中一人個子矮小,手持著一根拐杖,另外一人僵硬異常,仿佛走路都不適應。
他們互相扶持,隨著拐杖“篤”“篤”之聲,慢慢走進了大殿之內。
白素車頗為意外的看著進來的兩人。
這兩人一人是年逾六旬的老嫗,另外一人是行尸走肉一般的玉箜篌。
他居然還沒有死。
玉箜篌全身被蛛絲覆蓋,連一頭黑發都被蛛絲覆蓋成了白發,不知道有多少微小的蠱蛛在他身上爬行吮血,雖然行動緩慢如僵尸,眼中沒有絲毫光彩,但他確確實實并沒有死。
而扶著他走進來的老嫗腳步遲緩,似是不會武功,面上戴著黑色面紗。她那面紗的模樣和白衣女使、紅衣女使一模一樣。白素車抬起頭來,那老嫗緩緩揭下面紗,臉上赫然一道劍傷,幾乎把她整張臉劈成了兩半。
白素車從未見過風流店內有這樣一位面有劍痕的老嫗,玉箜篌雖然還活著,但她全神貫注盯著他身邊的這位老嫗。這位老嫗給她的危機感遠勝于玉箜篌。
那老嫗緩緩開口,“老身王令則?!?
白素車全身一震,原來如此!
“呼燈令”毒術最高之人,大鶴禪師上門欲除的邪孽,王家的家主居然是一個女子!“呼燈令”淡出江湖二十余年,見識過“王令則”真面目的多半已經死了,誰也不知道當年能止小兒夜啼的王令則非但是一個女子,而且她還沒有死。
王令則未死,不知使用了什么詭術從大鶴禪師劍下逃生,那么風流店種種怪異手段,早早埋伏入少林的王令秋,豢養多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牛皮翼人,包括“蜂母凝霜露”和“北中寒飲”,都成了理所當然。
王令則不知從何處密道進入飄零眉苑,她身后雖然未見他人,但白素車不會以為只有她一個人,便能無聲無息侵入此地,打開密室放出玉箜篌。王令則身后定還有人。
此番風流店對戰中原劍會,只要那背后之人不想輸,就必然要以伏兵相助。白素車設想過柴熙謹,但從未想過是王令則。
此人詭譎難測,大鶴當年都殺不了她,絕然是比狂蘭無行還要難對付的大敵。
“王家主?!卑姿剀嚸鎸Χ昵敖凶钤幃惪刹赖呐耍膊]有畏懼動搖之色,她點了點頭,“不想二十年后還能見王家主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