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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到何處去了?
但御梅刀武功蓋世,蛛女又已死了,也不至于唐儷辭提著一口氣,非要問傅主梅人在何處吧?
“颯”的一聲微響,一瞬刀光似奔洪流雪,破門而入。成缊袍揮劍格擋,只聽當的一聲,刀劍交架,破門而入之人臉色青紫,正是傅主梅!
他握著他的御梅刀,卻再無御梅主清雅淡然之氣,渾身上下都籠罩著蠱蛛那淡淡的金綠之色,眼神焦躁不安,他盯著唐儷辭,卻又不似盯著唐儷辭。
在他顛倒錯亂的世界里,不知眼前看的是什么。
唐儷辭抓緊蓋在身上的衣裳,嘆了一聲,“主梅。”
王令秋躲在外面,以“呼燈令”的毒術控制了傅主梅。
池云是這么死的。
水多婆也是這么死的。
如今,又輪到了傅主梅。
唐儷辭將衣裳越抓越緊,看著帶傷的成缊袍、孟輕雷與傅主梅交戰,他微微閉目,用力咬住了嘴唇。
御梅刀劃過半空,四周中原劍會諸人越聚越多,但無人能近身,傅主梅刀光流動,便是要唐儷辭的命。
唐儷辭端坐在傅主梅刀刃所及之處,三人的兵刃氣勁撩動了他長長的灰發,他不言不動,仿佛只需傅主梅再近一步,揮刀就頸,他便坦然赴死一般。
一刀、二刀、三刀……
御梅刀刀如流水,流水如冰清無跡,傅主梅真力與蠱蛛之毒漸漸融合,刀風冰冷縱橫,越來越盛。成缊袍和孟輕雷一開始堪堪匹敵,而后被他逼退一步、兩步……
冷冽的刀風已經劈到了唐儷辭面前,幾縷灰發隨風而斷,挽發的金簪隨之墜落。
唐儷辭倏然睜眼。
他抓住了那枚固發金簪。
便在此時,一劍自另一頭闖入帳篷,轟然一聲刀劍相交真力對沖,整個帳篷被劍光所碎。來人白衣黑發,大步凜然,橫劍攔在了唐儷辭面前。
成缊袍和孟輕雷同時低呼,“普珠方丈!”
普珠合十還禮,“諸位……同道。”他不再口宣佛號,肅然道,“普珠鑄成大錯,戴罪之身,早已不能任少林方丈。唐施主救我于水火,當日之事,今日之危,普珠皆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這位方丈難道不是唐儷辭當日殺上少林寺,當眾擄走的嗎?
中原劍會眾人又是驚詫,又是迷惑。普珠被唐儷辭擄走,這是唐儷辭罪大惡極的證據,結果普珠卻說“唐施主救我于水火”。
當日少林寺中,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普珠劍指傅主梅。
普珠身負蜂母凝霜露,傅主梅身中蠱蛛之毒,雙毒相遇一照面之下,兩人都即刻出了殺招。
傅主梅絲毫沒有聽懂方才普珠在說什么,他背心的傷口發熱,他奇異的盯著眼前的僧衣人——這個人身上有東西!
而普珠同樣感應得到,傅主梅身上有一種不一樣的香甜。
他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兩人殺招一出,勁氣飛揚,身周碎石片片崩裂,地下所踩踏的巖石更加不穩定。成缊袍鐵靜等人匆匆將唐儷辭、宛郁月旦等人抱起,眾人如亡命之徒般四散避開,只聽四周尖叫頻起,卻是被二人搏命相殺的氣流,帶得山坡又崩塌了第二次。
唐儷辭瞪大眼睛,看著普珠和傅主梅。
不遠處傅主梅和普珠正在生死相搏。
他們非但顧及不了自己的性命,甚至也顧及不了周圍的其他人的性命。
眼前起了一陣眩暈,唐儷辭低下了頭,不遠處傅主梅和普珠的影子盤旋起落,他覺得眩暈,但不敢閉眼。
他被成缊袍放在地上,坐在塵埃里,眼前所見,一半是砂粒塵土,一半是刀和劍。
他不知道誰會贏。
但知道普珠……定會搏命。
一如他看見莫子如的劍……和水多婆的坐,聽見自碎天靈三日方死的雪線子。
看見拔劍而起的鄭玥,孤身獨行的白素車。
看見玉鏡山下,飛瀑深潭中的血和模糊不清的詩。
這世間……并非唐儷辭無所不能戰無不勝,而是這世間總有人……為了讓他“戰無不勝”,赴湯蹈火,生死以拋。
嚓的一聲,鮮血飛濺,傅主梅的刀插入了普珠心口。
“叮”的一聲,普珠棄劍在地,雙手牢牢扣住了傅主梅的肩。
他咬住了傅主梅的肩頭,開始狂吸鮮血。
蠱蛛帶來的金綠色毒血被普珠源源不斷的吸走,蠱王在普珠丹田中暴動,他心口被刺的傷口正在愈合。
唐儷辭眼神深處微微一動,他恍然明白普珠將會給今日什么樣的結局。
普珠帶了蠱王而來。
他自飄零眉苑那灰飛煙滅的地底,帶了蠱王而來。
王令秋不足為懼,普珠,將取而代之。
唐儷辭緩緩吐出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