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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他望著她的眼神復雜難言,有痛,有不解,還有一絲自嘲,“這只是你的一個借口。一個……讓你可以心安理得離開我的借口。”
張無憂再次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祈求,輕輕地將她圈進懷里。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身體微微顫抖著。
“夏夏……” 他開口,聲音是壓抑不住的哽咽,悶悶地響在她耳邊,“別這樣對我,好嗎?”
時夏能感覺到他胸腔劇烈的起伏,也能感覺到他極力克制的、卻終究沒能忍住的濕意,迅速。
她的頸側傳來一點溫熱的濕意,一滴,又一滴。
那是他的眼淚。
那溫度滾燙,灼得她皮膚發疼,一直燙進心里。
她僵硬的身體,在他無聲的淚水里,一點點軟化下來。
酸澀和難過的情緒洶涌而來,堵住她的喉嚨。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無憂……”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也有些啞了。
“我現在有‘憂’了,” 張無憂吸著氣,聲音抖得厲害,眼淚流得更兇,全都蹭在她的脖頸,“我舍不得你……夏夏,我計劃好了一切,我想過我們所有的未來…我想過孩子像你還是像我,想過我們老了去哪里曬太陽……我想了那么多,那么多……可是你,你怎么能……怎么能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也不給我?”
他收緊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告訴我……我愿意給你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我在海市看好一處帶花園的洋房,已經在辦手續了,我想寫你的名字……還有我的存折,我的所有積蓄,我都可以交給你…這些都給你,都給你好不好?”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笑意和神采的鳳眼,此刻紅腫著,充滿卑微的懇求和深不見底的悲傷。
“看看我吧,夏夏……看看我啊……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別推開我……求你……”
時夏不禁抬起手,去撫摸他的臉頰。
又一滴滾燙的淚,重重砸落在她的手上,燙得她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酸楚、感動、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混在一起,沖擊得她頭暈目眩。
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臉上未干的淚痕,看著他因為極度悲傷而微微顫抖的嘴唇。
她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拭去他眼角不斷涌出的淚水。
“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帶著嘆息,也帶著一種放下重負般的妥協,“我……再想一想。”
這對于已經瀕臨絕望的張無憂來說,不啻于天籟之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急,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抓住浮木。
然后,他再次用力地將她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張無憂將臉深深埋在她的肩頭,帶著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剛剛…心痛得要死掉了…夏夏,你別嚇我,再也不要這樣嚇我了…”
時夏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胸口,與她自己同樣紊亂的心跳漸漸交織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輕輕回抱了他。
這天晚上,張無憂磨蹭到很晚才離開。
像是生怕一轉身時夏就會反悔,他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話,關于海市的洋房要種什么花,關于他母親回去后怎么念叨她細心,關于他未來的工作規劃……一點點填補著下午那場風波帶來的裂痕。
時夏大多時候靜靜聽著,指尖被他焐得溫熱。
直到夜深,張無憂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時夏轉身回屋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黑色衣褲,頭發也利落挽起,塞進一頂深色舊帽子里。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寂靜的街巷,再次回到那片令她生厭的胡同。
第244章 家務
夜已深沉,大雜院里零星的燈光也熄滅了,只有風聲掠過屋檐和雜物堆的嗚咽。
時夏屏住呼吸,繞到葉家的灶披間外。
老式掛鎖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她從口袋里摸出兩根細細的鐵絲,這還是當年在黑省插隊時,跟聞晏學的小技巧,此刻卻派上用場。
手指極其靈巧地撥弄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推開一條門縫,閃身進去。
適應了一下黑暗,目光鎖定灶臺邊那個敞口的粗陶鹽罐。
她將各自剩余的大半瓶粉末,傾倒在鹽罐里,胡亂攪拌幾下。
做完這一切,她將鹽罐恢復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