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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時穿的,似乎就是這件衣裳。
荀舒將她所有的衣裳物品收攏在一個小小的包袱里,背在肩頭,向院門外走。
侍女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求助似的看一旁的阿水,卻見她微微搖頭,眼中有淚,卻也有光。
到前院時,荀舒遇到了早就在此等她的長公主。她以為長公主是來做說客,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長公主將一個小小的荷包遞給她,嘆道:“鶴兒帶你回來時,我沒有阻止,你如今要離開,我也不會阻攔。總歸是你們倆人之間的事,你們自己商量好了,決定了,就行。只是,我還是想為我這個兒子說幾句。
“鶴兒他自小聰慧,因為平陽侯府內(nèi)的齷齪事,還是孩童時,一舉一動卻似沉穩(wěn)的大人,很是無趣。可這次他回來之后,明顯有了變化,有了生氣,更加鮮活了。這孩子心眼兒多,但都不壞。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或許只是不知道如何與心儀的姑娘相處,才惹怒了你,致使你們之間生出了誤會。若可以,我想請你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不是以長公主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可以嗎?”
荀舒垂眸看著荷包,沉默片刻,方輕聲道:“殿下,我給過他解釋的機會了,是他自己不愿意與我解釋的。”
長公主嘆了口氣,點到為止,不再多勸:“也罷,你們的事,你們決定就好。”她看著那荷包,柔聲道,“鶴兒說,他曾經(jīng)欠你一筆銀錢。他自回京后每日里忙忙碌碌,該是早將這事忘了。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在外行走,沒有錢可如何是好?這是鶴兒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小舒,若你……若你忙完手頭的事,還愿意回京城,隨時可以來公主府府尋我。我很喜歡你,就算做不成母女,興許也能成為忘年交。你說呢?”
荀舒含糊著點頭,不推辭也不拒絕。末了眨了眨濕潤的眼眶,逼退將要落在的淚水,咧著嘴,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這錢就當我借殿下的,若有機會,定會還給殿下。時間也不早了,往后還請殿下保重身子,民女這便告退了。”
天色逐漸陰沉,像是又要下雨。荀舒沖著長公主行了一禮,不再耽擱,轉(zhuǎn)身離開,藏入茫茫人海中,走入她注定要走的路,一次也沒有回頭。
第94章 岐山封禪1
于京城而言,姜拯的死如同一滴雨水落入河流,激起的漣漪瞬間被沖散。但于荀舒而言,她的生活再次被顛覆,成了一葉飄搖的小舟,漂泊在海上,再尋不到方向。
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是一如往昔般熱鬧,熙熙攘攘。荀舒走在人群中,被擁著向前,腦中一片空白。
她并不準備在京城停留,混沌中買了匹馬,又準備了些干糧,到東側(cè)城門時,卻瞧見了方晏。
在那廢棄小院時她并未注意他的去留,此刻倒是被他猜出她的去向。
方晏攔住荀舒的去路,問道:“你要去哪?”
荀舒的聲音很輕,已是疲憊至極:“天大地大,去哪又有什么不同?”
“你若是不急著離開的話,我為你踐行。”
方晏走上前想要牽走荀舒手中的韁繩,卻被她輕巧躲開。荀舒拉著馬匹繞開幾步,道:“我挺急的,這次便算了吧。”
方晏再上前一步,面色不虞,試圖扯住荀舒的胳膊:“阿舒。”
荀舒再次讓開他的手:“你莫要離我太近,我害怕你給我下藥,像趙二姑娘似的,成了你手中的傀儡。”
荀舒的話像是一把荊條,胡亂揮舞著,好歹阻住了方晏靠近的步伐。方晏定住腳步,苦笑道:“阿舒,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是不是李玄鶴說了什么?你總是更相信玄鶴那廝,可他欺騙了你!是我將他的面具摘下,是我?guī)土四惆。 ?
“你真的是想幫我嗎?還是有什么別的目的?”荀舒搖了搖頭,眼中全是淚水,“方晏,剛剛我見到姜叔的尸體是,他的皮膚還是軟的,還有溫度,他剛死沒多久!你若發(fā)現(xiàn)他時,能想法子告訴我,或是告訴京兆府,再不濟大聲嚷嚷,讓百姓皆知,興許都能救下姜叔一命!就差那么一時半刻……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呢?”
方晏沉默下來,荀舒卻更是難過憤恨。她恨大理寺,恨秦淵,恨李玄鶴,恨方晏……更恨自己。她用衣袖狠狠抹了把臉,將淚水擦凈,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清醒她的神志。她抬起眼看他,目光中隱隱有譏諷:“你知道我為何更信李玄鶴嗎?因為他從未將我當成傻子。”
方晏皺起眉頭:“阿舒!”
荀舒搖頭,不愿多說:“方晏,看在咱們曾是好友的份上,就此別過吧。我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不知你為何要帶著趙京蓉來京城,又為何要將她困在客棧,但我想那定不是什么為她著想的好事。我現(xiàn)在累得很,不想去想這些。我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回來。”
“若我不讓你離開呢。”方晏冷了臉色。
荀舒眉心一跳:“你這是何意?”
城門處人來人往,已然有人注意到這處的響動。方晏頓了一下,垂下眼睫:“開玩笑
的,只是不舍得你走罷了。”他向旁邊走了幾步,讓開出城的路,“阿舒,注意安全,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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