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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了尸體胸口的那把劍上。
劍柄處有個烙印,代表著使用者的身份。這烙印瞧著熟悉,李玄鶴目光一凌,用袖子包裹著劍柄,使了些力氣將劍拔出后,遞給赤霄:“將此物包起來,好好保管。”
這指令頗有些奇怪,像是他已經知曉是誰的劍。荀舒擰眉看了他一眼,并不多問。赤霄從袖袋中掏出條帕子,將劍柄處的圖騰遮掩住后,小心翼翼捧在手中。
尸體胸口的傷口因拔劍而浸出些許血跡,李玄鶴掰了掰尸體的胳膊,四肢關節已然僵硬,死了至少兩個時辰。他用袖子墊手,在尸體身上摸了摸,沒發現任何可疑的物件。
從院門處到尸體旁的雜草被壓倒了大半,大都是發現尸體后進出院落的人踩踏而成的。尸體四周未發現打斗的痕跡,周圍雖有噴濺血跡,但量并不多,一時無法確認這里是案發現場,還是殺人后拋尸的地方。
只是齋宮內來往都是巡視的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此處的呢?
李玄鶴站起身,對一旁的隨從道:“去安樂鎮請仵作來,若縣令問,就說齋宮里死了個太監,其他的莫要多說。”
那人領命離開,李玄鶴再次環顧四周。
發現尸體的宮人是個年輕的太監,此刻正站在院子角落,面色蒼白瑟瑟發抖。李玄鶴走到他面前,問道:“尸體可是你發現的?”
“回大人,正是奴。”
“將發現尸體時的情形,一五一十說給我聽。”
年輕太監咽了口唾沫,努力控制住聲音中的顫抖,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
“回大人,奴是負責齋宮灑掃的,每日寅時正出工。奴每日都會經過院子后門這條路,今日經過時,發現這院門竟然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了。這院子因地角偏僻,曬不到陽光,鎖了許多年了,奴從未見它打開過,一時好奇,便推門而入,一眼便瞧見躺在院中,倒在血泊里的陳王殿下……”
李玄鶴道:“發現尸體時,四周可有可疑的痕跡?”
年輕太監擰眉思索后,哭喪著一張臉:“回大人,奴不知道。奴看到尸體后,嚇得要命,哪里能注意到這許多的細節呢……”
尋常人第一次看到尸體,大都與這個小太監的反應相似。李玄鶴并不為難他,轉而問了其他的問題:“你說這院子平日里都是鎖著的,但我瞧這只是個后院,前院是什么地方?”
年輕太監道:“聽宮里的老嬤嬤說,這宮殿在百年前,曾住過一位皇貴妃。那皇貴妃犯了事,被罰到此處反省,后來薨逝在此處。再后來,主子們嫌棄這里晦氣,便不再住人,這院子的前院漸漸成了堆放雜物的庫房。”他指著角落的一扇被封起的小門,“這里原先是個沒有門板的月亮門,后來因著后院是皇貴妃死時的地方,便裝上了門板,落了鎖,將這后院徹底封禁起來。
“當年皇貴妃住在此處時,應是將這院子周圍都布置過一番。這院子四周被花叢樹林包圍,極為幽靜。西邊不遠處是戒堂,以前是皇貴妃每日念經誦佛,自省的地方。后來這個用途保留了下來,如今也是陛下每日誦經的屋子。院子北邊有個水塘,走過廊橋后是如今皇后暫住的宮殿。院子南面不遠處,緊鄰東門,是白日里陛下臨時召見臣子,處理公務的地方。”
年輕太監在齋宮里呆了多年,對這里的每個宮殿都極為熟悉,如數家珍。甚至說著說著,都忘了不遠處還躺著個尸體的事,逐漸神采飛揚起來。
“陳王呢?他住在哪?”
“陳王殿下住在齋宮西南的宮殿里。那里是慈安宮,曾經是太后暫住的寢宮。這次太后未隨駕來齋宮,那院子被修好卻無人居住,便讓陳王殿下住了進去。”
李玄鶴思索片刻,繼續問道:“聽說國師也住進了齋宮,并未隨其他人一起在外面扎營。國師住在哪個宮殿?”
“回大人,國師大人住在齋宮南側。齋宮南側有一巨大的日晷,日晷旁有個祭壇。封禪大典吉日定下后,陛下特別叮囑,要在那祭壇旁,為國師大人修出一間舒適的宮殿。那院子靜僻得很,說起來,與發現陳王殿下尸體的這個院子,只隔了會見臣子的敬安宮,和一個景色別致的小花園,倒也不算太遠。”
李玄鶴將齋宮中各個宮殿的位置小心記下后,便讓人將發現尸體的年輕太監帶走,暫且看守起來。他命禁軍將陳尸體的院落封鎖,將陳王尸體挪到室內,并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