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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院門、寂靜無聲息的院子、四四方方的天空。荀舒站在被夜色籠罩的破院子中,連嘆氣都沒了力氣。
她仰頭看著被層云遮掩的月亮。
云散開始,月亮能瀉出三分光亮,云聚攏時,查無此物暗淡無光,瞧著竟有幾分可憐。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房間。
荀舒認床,每次換了睡覺的地方,總是睡不安穩。這一夜依舊如此。不過或許是昨日累極了,好歹沒做什么噩夢,次日清醒時疲憊已散去大半。
房門前的地上放了個三層高的食盒,荀舒打開門時,一眼便看到了。她正要提起食盒,轉眸發現食盒下壓著一個信封,不知是誰寫給她的信。
荀舒抽出信展開,信上竟是梁丘三人的筆跡。
信件寫得頗為潦草,前半部分是梁丘的字跡,先將昨日發生的事挑重要的部分寫下。
昨日元洲和楚妙在幾里外的山林中,發現了個以山川河流為勢而構建的奇門遁甲之陣,可阻擋住外人的腳步,讓人無法闖入,不知其中隱藏著什么。元洲和楚妙只有倆人,人手不夠無法破陣,只能回鎮找梁丘商量對策,但梁丘也只有一個人。正不知要如何是好時,李玄鶴出現在他的院中。
梁丘知曉荀舒讓他小心此人,但時間緊急,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向李玄鶴求助。李玄鶴答應了他的請求,愿意提供人手,幫助他們破陣。他們今日天亮后便要再去山中了,若有新的消息,再想法子遞給她。
梁丘的字跡后,跟著幾行歪歪扭扭如螞蟻爬的字,是元洲的手筆。他的這幾行字沒什么實際內容,多是圍繞李玄鶴的身份,以及打探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后補了一句,說這小郎君相貌俊朗,還家世不凡,雖未必是她的正緣,但她自幼長在山中,吸了那么多天地靈氣,不該瞻前顧后,如世人一般迂腐,該即使享樂,雙修提升修為才是。
最后一行字型纖細,筆觸卻蒼勁的好字,出自楚妙之手。她沒寫什么要緊的事,只叮囑她小心行事,注意安全。盡人事聽天命,一切交給老天爺來決斷。
幾張紙密密麻麻都是字,荀舒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最后才依依不舍收入小挎包中,小心翼翼放好。
食盒還在地上,荀舒提到屋內打開,露出幾碟子精致糕點,只一眼便知是誰為她準備的。
她盯著糕點,許久未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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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末,齋宮中起了嘈雜的聲音,不知發生了什么。荀舒打開院門,見門口守著兩個人。這兩人知曉她好奇,主動解釋道:“陛下那邊似有人告御狀,此刻齋宮中正亂著,姑娘還是莫要出門,免得被人沖撞了。”
荀舒漫不經心點頭,又問道:“李玄鶴呢?”
門口的人一頓,道:“郎君已經趕過去了。”
荀舒不再多說,合上院門后,轉身利落爬上墻角的那棵樹,又順著樹枝騎到了院墻上。
院墻比她想象的要高,荀舒低頭向下看,略有些遲疑。正猶豫著跳下去會不會摔斷腿時,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的李玄鶴。
他穿著官服,步履匆忙,正往這個小院的方向走。看到她爬墻的身影,臉色頗為精彩。
荀舒動作一頓,而后裝作沒看到他,扭頭又回了樹上。
片刻后,院門打開,李玄鶴走到樹下,看著藏在樹上,被枝葉遮掩住的人,聲音中全是無奈:“若想隨我同去,就趕緊下來。”
話音落下,樹冠中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后荀舒手腳麻利地從樹上下到地面上,垂著頭站在李玄鶴面前,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李玄鶴看著面前的人,再一次發現,他似乎并不像他以為的這般了解荀舒。往日她在棺材鋪中懶洋洋曬太陽,乖巧聽話,從不惹事生事。雖有時伶牙俐齒了些,但何曾像現在這般一身反骨?
他將一套衣服扔給荀舒,道:“將這衣裳換了,扮作我的侍衛,與我同去。”
那衣裳灰撲撲的,是齋宮中尋常侍衛的衣裳。荀舒捧在手中,突然有些疑惑,直截了當問出:“你可是已經去了陛下的宮中?為何還要折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