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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鶴解釋道:“我幼時受師父秦淵的影響,喜歡探破迷案追尋真相,想要為普通百姓做事,為亡者洗冤。后來師父成了大理寺的官員,我也以進入大理寺為追求的目標。可自從我一年前離開京城去到潮州,經歷了趙縣令和趙夫人的案子,后來又碰到寧遠村神宮的案子,我發覺并非只有大理寺,能讓我做想做的事。甚至在每個州每個縣,都有冤屈等著我去伸張。
“等開年開春,咱們一道回潮州。我可以去潮州縣衙,繼續做我想做的事……最重要的是,潮州有阿舒,阿舒是如今的我、往后的我最想要留住的。大理寺雖好,但阿舒更重要。魚與熊掌若定不可兼得,必須在其中做選擇的話,我會選擇與阿舒呆在一處。
“阿舒,你放心,無論以后要做什么選擇,只要你在選項里,我一定會選你。你是我往后人生的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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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話語炙熱而真誠,像是要將心剖開給她看。荀舒靜靜望著他,漂泊不定的魂魄在這刻緩緩降落,似乎找回了再相信一次的勇氣。
他明明還是初相識時的模樣,可又隱隱有了些不同,眉眼間似多了分卑微,看著她的眸子中真誠混雜著哀求,讓她的心攥成一團。
燦爛如初升朝陽的少年,不應該因她變成這副模樣。
荀舒淚眼朦朧,看得李玄鶴慌成一團,不知如何是好。他站起身走到荀舒面前,笨拙又溫柔地替她逝去淚水,哀聲道:“阿舒,莫要流淚。你若實在后悔,不想與我呆在一處了,我……不,阿舒,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讓我證明給你看,我定會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荀舒不發一言,環住李玄鶴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中,緊緊擁抱住她僅剩的世界。李玄鶴揉了揉她的發頂,心軟成一團。
屋內侍女早在不知不覺間退到屋外,室內藥香和窗外飄入的梅花香揉雜在一起,讓人不自覺心安。雪越發大了,沿著敞開的窗戶刮入屋內,落在軟塌的矮桌上瞬間融化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水珠,李玄鶴怕荀舒著涼,拍拍她的背脊:“風雪大了,我去把窗子關上。”
荀舒搖搖頭,抱得更緊了。李玄鶴不忍破壞此刻像是夢境般的溫存,垂眸看著懷中的荀舒,眼中全是無法言說的溫柔。荀舒又抱了一會,情緒平息,也下定了決心。她抬起頭,撞入李玄鶴的眼中,定定道:“三哥,年后我想回趟棺材鋪。”
李玄鶴沒注意到荀舒的措辭,只猶豫道:“我本就有意和你回潮州生活,只是天寒地凍,路上不易行走……等到開春后再回去可好?另外,京中還有事沒處理妥當,我還需要些時間。”
荀舒搖頭:“不是長居,我只是想回趟棺材鋪,再回趟司天閣,將我們的親事說給姜叔和師父聽。我無父無母,他們便是我唯二的長輩。我要成親,理應告訴他們才是。”她眨眨眼睛,松開抱住李玄鶴的手,坐直身子,“怎么,難道你覺得不需要告訴他們嗎?”
李玄鶴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有這個意思!他正要解釋,瞧見荀舒眼中的促狹笑意,是消失很久的鮮活嬌俏,這才明白她是在與他開玩笑,瞬間松了口氣:“自然要告訴他們。你昏睡的時候,我已派人將姜叔送回了潮州,與他的妻子葬在一處。這次回去,我們多陪他些時日。他離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定要讓他安心,讓他相信,我會照顧好你的。”
荀舒輕輕抿了下唇,側眸看向窗外飛雪:“嗯,要讓姜叔安心,但不是告訴他你會照顧好我,而是要讓他知道,我定能自己照顧好自己,無論艷陽高照還是颶風暴雨,我都能照顧好自己。”
李玄鶴愣住。
自荀舒醒來后,他總有種飄在空中,無法落地的慌張感。仿佛荀舒只是天地間的一陣風,短暫經過他的身邊,有了片刻停留,不知何時會毫無征兆重新啟程,吹向屬于她的世界。
如今,總算有了幾分踏實感。
“是,阿舒一定能照顧好自己,過想要的生活。”李玄鶴露出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想起剛剛荀舒的話,按住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阿舒,你剛剛說不是長居……這是何意?”
“自然還要回京城啊。”荀舒慢吞吞解釋,“我無親無故,住在哪里都一樣。棺材鋪若無姜叔,也只是個普通的小院子,既然只是個普通的小院子,為何不留在京城中?你愿意為我離開京城,我自然也愿意為你留在這里。這樣,你可以繼續留在大理寺和親人的身邊,我開間棺材鋪,把姜叔的本事發揚光大。若以后想念潮州的一切了,我們偶爾回去看看就行。他們已然前行,我也不能永遠留在原地,等回不來的人。”她抬眼,眼中有細微的茫然和不安,抓住李玄鶴的手指,輕輕搖晃,帶了幾分撒嬌的意思,“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李玄鶴反手緊緊抓住她冰涼的手,捂在雙手間,傾身碰了碰她的額頭,一瞬都沒猶豫,給出無比肯定的回答:“嗯,我會永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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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下了整整一日,到傍晚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