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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禁書?”聶相宜語氣一頓,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這也算禁書?”
她慌慌張張將那《九星文說》的孤本從錦布中掀了出來,“可是伙計給我說,這是難得的孤本啊!”
謝知頓時一怔,怎得不是凌竹口中的《俏郎夜奔》?
他幾乎氣笑了一瞬。
好個凌竹,差事是越當越好了。
聶相宜見他不語,一心只以為被書肆伙計誆騙,忿忿跺腳,“那伙計竟敢誆騙于我!看我明日不把他的店給砸了去!還有那王五郎,竟也不提醒我!必定是存心看我笑話。”
聽得王五郎,謝知唇邊忽而一凝,“王五郎也有這孤本?”
“自然沒有!”聶相宜否定得斬釘截鐵。只是謝知眉眼還未曾全然舒展,又聽得她適時補上了一句,“他的是另外一本。”
明明神情依舊,聶相宜卻覺得他周身無端便冷了下來。
謝知不再看她,“你回去吧。”
“我……”
還未等聶相宜再開口,突如其來的匆匆腳步便將她驚擾。
是有人朝這邊來了!
她心下不由一慌,四下卻都是院墻,竟無處可躲。情急之下,她提著裙子,從窗戶里翻了進去。
“什么人!”是凌竹的聲音。
聶相宜矮身躲在謝知腳邊的書桌下。
“你躲什么?”謝知擰著眉頭,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攏著裙擺,幾乎要貼近自己腿。
“有人來了呀!”聶相宜用輕微的氣聲回他,“萬一他們傳你閑話呢。”
謝知莫名想笑。她一個閨閣女子,不擔心起自己的名聲,反倒擔心起他來了。
更何況他乃皇子,又有誰敢輕易置喙?
然而聶相宜仰臉望著他的眼眸清澈而真摯,絲毫不摻假意。
謝知神色微斂。
聶相宜自顧低聲嘟囔,“殿下清風霽月,自然不似我這般,虱子多了不怕癢。”
她低低憨笑一聲,抬起頭朝謝知眨了眨眼,一雙貓似的眼睛活潑又俏皮,“更何況,我倒也不在意這些。”
這話讓謝知想起,她的確是有些“聲名遠揚”的。自她回京之后,關于她如何刁蠻任性、無禮不孝的傳言從未停過,以至于他亦有所耳聞。
如今見她,更覺她像一只不受管束的野貓,并未被困于禮教之內。
聶相宜聽得外頭腳步聲已然停止,想是人已走遠,正欲起身。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正有疑惑,便倏地聽見凌竹的聲音陡然接近。
“殿下?”
謝知瞥了一眼腳邊的她,這般姿態著實不雅。只是方才的舉動,不過是下意識所為。
聶相宜這般矮身躲在他書桌下,又值深夜,若叫人看見,豈非引人遐思,越描越黑?她可以不在意眾口鑠金,他卻不能放任自流。
即使凌竹是得他信任的下屬,亦不能讓她因此承受莫名的目光。
謝知想,自己并非有心為她,僅因此是君子所為。
一身夜行服的凌竹警惕地左右探望,“殿下,院中可有異動,驚擾殿下?”
謝知眸色一黯,“并無。”
他皺著眉頭垂眸望去,桌下光線昏暗,少女的臉龐天真而純粹,卻以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躲在他的腿邊。
燭火勾勒出她頰邊圓潤的軟肉,如一顆飽滿的蜜桃,水潤可愛。
隔著單薄的衣料,他幾乎能察覺到她鬢邊柔軟的發絲,拂過自己的腿間。
或許是匆忙躲避費了一番功夫,又或許是有人在此她心下緊張。
只見她鬢發微斜,呼吸帶著急促的輕喘,額間滲著晶瑩的細汗。
似乎僅一低眸,便能看見她單薄的鵝黃春衫下,那因起伏的胸脯如一片白玉凝脂。
謝知猛地移開了眼。
只是那隔得極近的溫熱呼吸,卻盡數灑在他皮膚之上。
那惱人的梔子清香,仿佛又這般似有若無地纏了上來。
謝知眉頭深擰,桌上的書頁一頁未翻,卻被他無端捏皺一角。
他只得再次垂眸瞪了聶相宜一眼,示意她離自己遠一些。
然而聶相宜只是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無辜望他。
桌下逼仄,竟是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