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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愈發心煩意亂,索性一把用被子蒙住腦袋,被周遭沉悶的空氣罩住。
“姑娘?你怎么了。”含絮見她神色不好,不由得擔憂問道。
錦被里悶悶的聲音帶著少女隱約的哭腔,“我沒事。你別問。”
一臉好幾天,聶相宜都愀然不樂。未曾出門,更未曾去尋謝知。
又是一天傍晚,謝知仰頭望著窗外的夕陽,云似火燒,瑰麗晚霞鋪滿了大半的天空。
這樣美好的日暮,似乎總讓人在期待些什么。
只是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凌竹。”他開口喚道。
吱嘎一聲推門的輕響,凌竹躬身入內,“殿下?”
謝知沉默了半晌,又微皺起眉頭,“罷了,無事。”
凌竹略感疑惑,正欲推門而出,又聽得自家殿下語滯了半分,開口問道:“聶家……這幾日可有什么動靜?”
“不曾。”他老老實實回答道。
謝知的語氣似乎噎了一下,又將話說得清楚了些,“聶相宜呢?”
“這幾日也未見聶姑娘出門。”凌竹語氣微頓,“不知是否是受流言影響之故。”
“流言?”
“聶姑娘遷居別院,幾日前不知是何處傳開的流言,說是聶姑娘言行無狀,永宜侯再難忍耐,這才命她遷居。更有甚者……明言聶姑娘已成了聶家棄女……”
說著,他的神色便遲疑起來,“若是這是聶家的謀劃,屬下實在有些看不清楚。頂著似是而非的棄女名頭,聶姑娘只怕是議親都成了難事。如果為了接近殿下,是否有些太過孤注一擲……”
謝知眉宇一凝,“你尋個由頭,去對面宅邸打聽打聽。”
如此又過了一日,含絮見聶相宜依舊神色郁郁,便試探著問她,“姑娘這幾日怎得不去找三殿下了?”
她這般一問,聶相宜又想起那日的事來。她癟了癟嘴,神色委屈地搖搖頭。
見她如此神情,含絮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可是那玉屑糕殿下不喜歡?”
她便溫言勸道:“或許是殿下不愛吃甜的呢?姑娘可別想那么多。”
“何止如此!”話一開頭,便再也止不住,聶相宜如同如同倒豆子般,將那日所見嘩啦啦全說與含絮聽了。
她眼圈通紅,豆大的淚珠順著光潔面頰滾落,看起來像一只委屈的貓,哭著控訴道:“殿下就是嫌著我呢!”
含絮這才明白過來。
她想了片刻,這才溫聲勸她:“殿下未必是嫌著姑娘,說不準他就是那樣的性子呢!”
她一邊拿出絹子為聶相宜拭淚,一邊不徐不疾地說道:“姑娘細想,殿下素來冷清持重,從來也不曾聽說過有女子與他同乘的。殿下命人更換車內物什,或許是為了避嫌罷了。”
見聶相宜止了淚珠,含絮想她或是聽進去了,又接著勸她,“再說了。姑娘送了殿下那么多東西,殿下也并非全然都扔了。他或是只是單純不喜食甜呢。”
“你說得……也有道理。”她的寬解這才讓聶相宜的委屈稍減了幾分。只是她仍舊癟著嘴,聲音帶著哭過后的甕里甕氣,“可是我還是有些不開心……”
含絮掩唇輕笑,打趣玩笑于她,“姑娘是喜歡殿下,才會這樣呢。”
聶相宜聞言臉紅了紅,又不肯承認了害羞,只梗著脖子故作自然,“那是當然。自我在鄯州見他第一面起,我便覺得喜歡。后來他送我那盞花燈,我便更喜歡了!”
只是說著說著,她的神情又患得患失起來,“只是他不喜歡我……甚至還忘了,我說我認錯了人。”
“日久生情,哪里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呢。”
“怎么我對他是一見鐘情,他對我就得是日久生情呢?”
含絮答不上來了。
她見聶相宜有些鉆牛角尖的架勢,索性笑著轉移她的注意力,“姑娘快別想那么多了!總悶在院子里,別是悶壞了!不如咱們上街逛逛?聽說青瑯齋新制了不少首飾,上次姑娘的蝴蝶小釵掉了,正好買些新的。”
見聶相宜點頭,她便歡喜命人準備馬車去了。
青瑯齋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琳瑯滿目的金銀玉器目不暇接,幾乎是貴婦世女必臨之地。乃至聞名宮中,連公主嬪妃用其御用特供。
聶相宜逛了一圈,以一擲千金紓解連日來的憋悶。
“這個我要!”“那個我也要!”“把這些全給我包起來!”
跟在她身后的伙計見她出手闊綽,笑容幾乎堆了滿臉,忙不迭地向她介紹,“姑娘可要看看這紫玉狐貍簪?是由一整塊紫玉雕刻而成,無紋無裂,色澤均勻,極襯姑娘的膚色呢!”
她的目光順著他落在一枚紫玉簪子上。
那瑩潤生光的紫玉被雕成狐貍貪睡的模樣,是十分少見的樣式,新奇
獨特,卻又不失生動可愛。
聶相宜心念一動,露出幾分喜歡的神色來,正欲開口買下。
“掌柜的,把這簪子給我包起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搶了先。
聶相宜皺著眉頭不耐轉頭,本來心情剛剛好轉些許,被人橫刀奪愛,自是十分不忿。她倒要看看是誰與她搶這簪子!
結果剛一轉頭,她便氣鼓鼓地瞪圓了眼,“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