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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信息，忽地轉(zhuǎn)頭看向凌竹，“丟進了土里？”

“你以為我不知道？”聶相宜撇著嘴，自以為將委屈神色掩飾地很好，“我親眼看到了！不僅丟進土里！還用腳狠狠碾了幾下。”

說著她伸出腳尖,故意重重在地上碾過，“就像這樣！”

凌竹陡然感受到謝知凌厲的視線。

凌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那日的情景來。無妄之災(zāi)！他心中大呼冤枉！他明明只是用土稍作掩蓋罷了！哪有這么用力碾碎！

片刻，謝知默然收回了眼神。凌竹的確也沒錯，畢竟是他自己叫凌竹將那碟子糕點處理的。

的確是他辜負了她的心意。

氣氛忽然變得凝滯，謝知沉默了半晌，抿著唇說道：“抱歉。”

突如其來的道歉倒讓聶相宜有些無所適從。她看向謝知，他的面色仍帶著些蒼白，與窗外雪色交相輝映，無端平添了幾分脆弱的病態(tài)之美,讓人無端心動。

謝知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深泉，就這樣定定地望進她的心里。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想哭。

到了這個地步，現(xiàn)在這遲來的道歉，又算什么呢？

謝知這幾日，又是放煙花，又是在風(fēng)雪中等待，抑或是默然喝下這苦粥，聶相宜想，他實在是個狡猾的人。

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若是像前日里將她困在府中，她未必會低頭。

可偏偏謝知先朝她低了頭。那樣矜貴清冷宛如神祗的人，那樣如皎皎明月高不可攀的人，竟先向她低頭認錯。

哪怕明明知道他是為了鐘家的兵權(quán)，聶相宜差點被他迷了眼。

她寧愿他像從前一樣，只是一臉冷漠地倒掉這碗粥。

她不愿露出異樣的神情，只板著一張臉，惡狠狠地說道：“活該你沒口福！只配喝這破粥！”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一臉氣鼓鼓地倒掉了那碗粥，轉(zhuǎn)身出了房門，不再去看謝知。

“殿下吩咐我查的事情，有著落了。”凌竹見她離開，低聲對謝知說道。

謝知輕咳了一聲，“說。”

“屬下按殿下的吩咐，去查溫成皇后的故舊，卻發(fā)現(xiàn)其都已不在人世。”凌竹說道，“除卻溫成皇后的母家大多死在戰(zhàn)場之上，閨中密友文安夫人亦已去世，就連溫成皇后的仆從婢女，當年也因皇后難產(chǎn)去世，被皇上治了照顧不力之罪。”

謝知沉吟片刻，“竟無一人在世？”

“有。唯有一人。”凌竹這才說道，“當年溫成皇后的乳母，林喬。皇上治罪之后，林喬畏罪，出宮潛逃，至今下落不明。”

“林氏？”聽得她的姓氏，謝知神色驟然一凝，“她也是溫成皇后母家的人？”

“是。林氏是林家遠房庶女，若算輩分，應(yīng)算作溫成皇后的小姨。更重要的是……”凌竹覷了一眼謝知的神色，“林氏與鐘家……曾有姻親……林喬的丈夫，乃是鐘岐的遠房堂弟。”

謝知心中的線索乍然明晰起來。

為何他們會知道溫成皇后的閨名，為何他們會放過聶相宜，就連年歲也能大概對上。

林家亦是武將世家，難怪那女子這般老練。想來聶相宜那日那日聽到的“將軍”，定是這個乳母林喬。

只是，她們打著晉王余孽的幌子費勁苦心，為何要對貴妃下手？更說不通的是，她們?yōu)楹我獙爻苫屎笪ㄒ坏膬鹤酉率帧?

她們身上，一定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追查這個林氏下落，務(wù)必活捉！”謝知冷聲吩咐道。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點按照鐘謙岳出城的方向巡查！動靜小些，不要打草驚蛇！”

“殿下的意思是……”

“那日被太子攔截，有人相救，想來就是她們。數(shù)日搜查，城中卻不見人影，定是出了城。”謝知平靜說道，“城門由神策衛(wèi)把手，唯一出城的，只有得了父皇親允的鐘謙岳。”

也許林喬與鐘謙岳達成了什么交易，亦或是鐘謙岳看在曾有姻親的份上，悄然帶她出了城。

“是。”

凌竹躬身應(yīng)道：“另外，這幾日莫九頻頻出入東宮，亦像是在打探消息，有所稟報的樣子。”

“知道了。”謝知眉宇一斂，“加快速度。務(wù)必要在太子之前，活捉林喬。”

與此同時，莫九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一告知太子。

“乳母？難怪啊。”謝承忻眸中似有深意，似笑非笑

，“倒是個忠心的。”

“她糾集當年林家舊部，占了晉王舊時鐵礦，打著晉王余黨的旗號行事，很是有幾分謀算。”

“貴妃還真是沒用。”謝承忻輕嗤一聲，眸中閃過狠戾之色，“這樣的人，竟也能讓她活著逃出宮去。”

莫九垂首不語。

“你去派人追查這林氏下落。”他嘴角的笑容帶著陰戾的寒意，“如若遇見，就地格殺！”

“是。”

如此，凌竹忙著追查林喬下落，而謝知又在小院中清閑呆了數(shù)日。

他身體強健，雖未曾喝藥，十來日過去，這風(fēng)寒也好了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