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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回來。”“妖孽”咧嘴一笑,心里想著讓秦寅出去走走也好。
兩人就這么看似平和實則都小心翼翼地度過了一周,托秦寅的福,曾曉輝的“狗窩”已煥然一新,曾曉輝高興得很,拍了照片上微博表示“媳婦真賢惠”,這一曬幸福的行為立刻引起了癡漢著曾曉輝的于司機的強烈不滿,他以一種哀怨的神情蹲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畫圈圈道:“你都不讓我打掃……”
曾曉輝白于博一眼,臉上寫滿了“不自量力”。但鑒于于博除了偶爾泛泛醋勁以外,為二人服務得還算周到,曾曉輝決定趁著秦寅不在的那一周,答應于博再一次“嘗試戀愛”的請求,反正又不會少一根毫毛。
曾曉輝簽下“戀愛關系承諾書”時是這樣想的。
秦寅走前,在小店里將方家的鑰匙、店鋪的鑰匙以及手機都交給了方小培。
方小培忍住翻涌的情緒緊緊握著那代表訣別的物件道:“秦寅哥哥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確定。”秦寅并沒有告訴方小培這次去杭州只是出差,因為已經有了九成的決心離開。但只要這個孩子在他跟前哭一次,就能沖垮之前好不容易建起的心防。
方小培似乎也知道這一點,體貼地沒有再問下去,只瞥了眼外頭等候著的傅曄道:“那……秦寅哥哥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克制自己的情緒,像一個成年人那樣離別,而不是哭哭啼啼地讓秦寅為難。
這樣的懂事,遠比只照顧自己情緒的挽留要更令秦寅心如刀割,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我會的”。
隨后便是一陣沉默。
都想多看彼此幾眼,卻又怕看得多了,之前所做的努力便前功盡棄。
關了燈,上了鎖,方小培被傅曄牽住了手。
這美好的一幕,讓秦寅慶幸,在回首這告一段落的人生時,并不只有建筑在傷痛上的倒敘的甜蜜。
希望自己沒能得到的幸福,能在他們身上,枝繁葉茂。
秦寅獨自提著行李箱上了高鐵,沒讓任何人送行。這樣似乎只是去旅行,而不是和過去告別。
剛開車沒多久,身邊的人就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唯獨秦寅望著窗外發呆。思緒在記憶中東拉西扯,將那些毫無關聯的畫面組合成一些一閃而過的情緒,卻偏偏不去觸碰關于那個人的任何信息。
這種幼稚的、極端的,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會在痛感麻木以后,配合著時間衍生出失憶般的療效。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與那人擦肩而過,都想不起這個有些熟悉的面容究竟屬于哪一段記憶,即使想起了,也已記不清,當時究竟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自嘲的扯了個弧度,卻在收到移動發來的“歡迎來到杭州”的短信時,毫無征兆地淚流滿面。那并非出自本意的淚水,似洪水猛獸,沖垮了堤岸,將無法負荷的痛苦帶出體外,又似滴水穿石,透過那千方百計構筑的表面的平和,窺探千瘡百孔的內里。
這世上當真有無條件的愛情?
信誓旦旦地說不計較,可當被拋棄、被辜負時,生出的想要玉石俱焚、同歸于盡的念頭,終究證明了這份感情,并沒有想象的那樣偉大。
不過是一介凡人,卻始終不愿承認付出的同時也抱有俗不可耐的私心,好似這便玷污了感情的神圣。
可感情當真神圣?
自己頂禮膜拜的東西,對方卻棄之敝履。歸根結底,將感情拉下這神壇的,并不是所謂的“流水無情”,而是一心向往卻無法企及的摒棄自我的純粹。
來接應的人,帶著秦寅行走在這個陌生的城市。
參觀對方公司的一路,只是機械地報以微笑,卻什么話也聽不進。拿了些資料,推掉了飯局,在下榻的酒店附近徘徊,隨后在一個不起眼的公園前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賣氣球和棉花糖的小販們賣力吆喝著收攤價。這里,自然沒有廢棄的秋千,也沒有一臉落寞的等著家人尋找的別扭男人。有的,只是秦寅對于任何與這段感情相聯系的場景的下意識的追尋。
等醒悟時,已獨自坐在了公園一角的長椅上。抬起頭,正見了一輪落日將余暉披散在這座慵懶的城市上,靜若處子。
秦寅看得有些入迷,直到身邊有人道:“年輕人,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