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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兩晚終于把公司事情處理完畢正收拾行李打算再去攻克名叫“秦媽媽”的家庭倫理難題的方錦毅,在聽了門鈴后從可視對講器里看到是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的風(fēng)塵仆仆的秦寅。
方錦毅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像一匹脫肛的野馬一般帶著雪球奮不顧身地沖了出去,隨后在打開門時猛地剎住了動作。
他看著秦寅,秦寅也抬頭看著他,雪球激動地往秦寅身上撲。
秦寅抱起了雪球,兩人就這樣默默對望著,直到一只胖鳥從兩人頭上飛過,撲棱著翅膀丟下一顆“白色炸彈”。
方錦毅眼明手快地將秦寅一把扯進來,避開了那“高空墜物”的投放范圍。秦寅卻別扭地甩開他的手,又退到門外站成涇渭分明的兩端:“我這次回來,是以家人的身份……但我有兩個條件。”
方錦毅看似淡定地扒著門框,凝視著跟前這個恨不得套了麻袋扛回家的小混蛋道:“你說。”
“一,讓小培回來。二,我們?nèi)魏我环揭坏┱业竭m合過一輩子的人,就結(jié)束這樣的關(guān)系。”
這是秦寅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
既然他們都放不下,那么不如繼續(xù)抱團取暖,一同等待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當(dāng)南風(fēng)吹散心上的寒冷,卸下壓在肩上的沉重,便能自然而然地道一聲珍重。
方錦毅知道,這是秦寅最大限度的讓步,那附加的兩個條件,不過是為了讓他的回歸顯得不那么無奈與廉價。
方錦毅沒有不答應(yīng)的理由。
然而那一聲“好”,卻像是拽住了秦寅所有神經(jīng)的一端,使勁拉扯。他幾乎聽到了弦崩斷的聲響,痛得整顆心都蜷縮起來。
直到此刻,他才確信,方錦毅對他,連半點喜歡也沒有。
他全然不介意旁觀這惱人的感情被活生生地扼死,只要秦寅還在,親情還在,他就能靠著這細(xì)水長流的溫情沖淡那微不足道的屬于儈子手的歉疚。在方錦毅看來,他本身也做了不少努力,從排斥這不容世俗的感情,到愿意為了秦寅而視而不見。
秦寅看著前頭替他提著行李箱走得緩慢的方錦毅想,第一次他來到這里,是為了方小培,第二次回來,是為了方錦毅,而這一次,他要為了他自己。
他要徹徹底底地忘了這個男人,放下這段感情。
他不會再逃避,也不會再自欺欺人。
如果能挺過這個令人窒息的寒冬,那么下一段感情在蘇醒的心上生根發(fā)芽時,才能厚積薄發(fā)地生長出更枝繁葉茂的幸福。
方小培當(dāng)晚就搬回來了,進門第一件事是抱著秦寅哭,邊哭邊吸鼻子道:“傅老師做得菜太難吃了!”
秦寅被方小培逗笑了,看了眼站在門外的眼中滿是不舍的傅曄。雖然有些棒打鴛鴦,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自然是方小培回來,等將來時機成熟了再和傅曄搬到一起住要更為合適一些。畢竟方小培不可能不要他那個別扭的父親。魚和熊掌兼得的關(guān)鍵,也正在于此。
送傅曄離開時,方小培叉著腰一副“我才沒有舍不得”的倔強架勢道:“又不是以后見不到了!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說完自己先紅了眼睛。
傅曄心疼地替方小培抹去淚水柔聲道:“我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有空就給我打電話!”
方小培使勁點頭,等分別了,回了屋,卻又一副高興摸樣,圍著秦寅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秦寅一如既往地系著那條輕松熊圍裙在廚房里做菜,方錦毅則在二樓將剛剛收拾好的行李再一樣樣放回去。
下樓時,滿屋子的飯菜香,將那個等候時的夢境延續(xù)到了現(xiàn)實之中。某些被摔得支離破碎的東西,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波折以后,盡管拼不完整,卻也湊出個溫馨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