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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鱸魚,方錦毅只吃頭和背,留著秦寅和方小培最喜歡吃的魚肚不動。
秦寅看著忽然覺得十分心酸,放下筷子對始終未看他一眼的方錦毅道:“我把店交給程墨打理,只是不希望它就這么無人問津地沉寂下去。”
方錦毅動作一頓,沒想到秦寅會忽然說這個,沉默良久,低著頭道:“對他來說,這只是個謀利的工具。”
程墨不過是個商人,而不是藝術家。
“可它至少還活著。”
感情死了,但它還活著。在無可奈何地等來了劇終的時候,至少還有個能緬懷的地方。哪怕它面目全非地沾滿了銅臭味,但至少還有著另一種存在的意義,被另一些不相干的人記著。
“這樣就夠了?”方錦毅忽然說了這么一句令秦寅始料未及的話。
這是什么意思?是說他還可以抱有別的期待?
方錦毅被秦寅詢問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吃了幾口便端著碗先去了廚房。事實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究竟是怎樣的情緒驅使,才說出了這樣一句不經大腦思考的曖昧不清的話。
幸好秦寅沒往下問,方錦毅暗自松了口氣。
兩人這一晚的這一段話,就像用劣質膠水粘合了破碎的杯子,湊出個形狀便將就著用,不去想哪天它會再度開裂。
秦寅照舊和程墨見面,方錦毅照舊拼他的事業,相安無事地太平了一段時間,直到程墨生日那天。
秦寅還以為是尋常的約會,直到被程墨帶上了游輪,見了穿著得體的賓客們,才明白這是怎樣一回事。
程墨是有這個膽量突然大眾宣布和秦寅的關系的,可秦寅卻沒他這樣的厚臉皮和十足的底氣。考慮到這一點,程墨只能乖乖地把秦寅作為好友介紹給了他的社交圈。秦寅很不習慣這種場面,幸好應付不來時,程墨總在一邊替他解圍。他是誠心邀請秦寅介入他的生活,成為他終身的伴侶的。盡管因為怕秦寅有所顧慮,而耍了點小心思。
秦寅喝了酒,又有些暈船,吐了一次以后,心疼他的程墨便找了個借口,對眾賓客抱歉說要提早離場。秦寅拗不過程墨的小題大做,只好乖乖上了他的車。回去的一路,程墨顯得很興奮。給秦寅說著今日他所見到的那些大人物的身家背景,秦寅記著記著,便開始走神,想著方錦毅和方小培吃了沒有,雪球的狗糧送來了沒有。
直到猛一個剎車,秦寅才回過神來,就見程墨繞到他這邊打開車門,沉著臉一把將他扯下了車。秦寅這才發現竟然已經到了方家樓下,想說些什么,卻被程墨猛地地按在車上,低頭就是一個粗暴的吻。
秦寅壓根沒想到程墨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感覺到他嘴里的酒氣,想著他可能是醉了,便奮力想要推開他。然而程墨的力道卻大得驚人,秦寅剛拉開些距離,又被狠狠壓了回去。這仿佛宣告著占有的吻,令秦寅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扭著頭躲閃,卻終是逃不過這近乎瘋狂的攻城略地。
程墨終于松開手時,秦寅只覺得一陣暈眩,此時,程墨在他耳邊沉聲道:“你可以用冷淡來報復我,但絕不能用虛情假意來敷衍我……秦寅,別逼得我走投無路,我并不想讓你后悔。”
說罷,程墨丟下秦寅,調轉車頭離去了。
秦寅在路燈下孤零零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