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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印子擔心極了,一直問:“探花郎,您沒事兒吧?要不奴婢送您回去?”說罷還想上前攙扶他。
被顧熹之拒絕了:“不用了。你自去忙吧,這會子宴席也該散了,你還要安排人收拾殘局,我自己回去就好。”
一言甫畢,顧熹之鼻尖都紅了,深吸一口氣,態度卻仍十分堅決。
“這……好罷。”小印子躊躇,他確實忙得脫不開身,沒法真送探花郎回去,只好作罷,再三叮囑顧熹之回去一路小心,早些回家。
現在的顧熹之什么都聽不進去了,整個人失魂落魄,在小印子擔憂的目光里,步履艱澀地家去。
翌日晌午,東宮。
小印子正在書房整理姬檀上午剛處理完的公文案牘,就聽一名侍女急匆匆進門來報,說是太子殿下沒去用午膳,人也找不見了。
小印子頓時大驚失色,放下手中案牘奔出門外,四處去尋太子殿下。
最終,在東宮花園的池塘邊、偏角落一隅的地方找到了正用小石頭砸水里錦鯉的姬檀。
“殿下?”
小印子期期艾艾地喚他。
姬檀未予理會。
“殿下,您再要砸,這些魚都要受驚游瘦了。”小印子一抹額頭,忍不住為魚發聲。
姬檀不置可否,只是哂笑一聲:“這不更好?你瞅瞅這些魚,被喂的都胖成什么樣了,游都游不動,就差在水里滾起來了,孤正好給它們增加鍛煉機會,游瘦些,省得哪天真被活活撐死了。”
小印子:“……”
小印子無奈調整了臉上表情,堆起訕笑哄慰姬檀:“殿下,您就是心情再不好,也不該和自己的身子置氣啊,這不用膳怎么行呢。您說說您,東宮內務和朝堂政務這么棘手的事情都能一日不落處理,怎的偏偏一不高興就不樂意吃飯,這是什么毛病?”
姬檀側身又砸了一塊光滑圓潤的小石頭,不搭理他。
小印子便繞到另一邊,大膽拽住姬檀今日穿的暗紅色蟒紋對襟罩袍的寬袖袖口。
姬檀被扯住手,兩彎纖眉顰蹙,郁悶道:“孤沒不高興。”
小印子也肯定道:“殿下有。”
姬檀又不理會人了,小印子便自顧自地道:“殿下不喜歡琳瑯,奴婢命人將他送走就是了,殿下犯不著為了這種事情置氣。”
“不要。”姬檀當即拒絕。
他好不容易才找著一個令顧熹之意動的對象,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這樣的機會不是次次都有的。
姬檀不惜布局,甚至連小姑姑都搬出來充作借口,又豈能半途而廢。
他只是,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那天有那么多人,個個生的風華絕代清新俊逸,顧熹之怎么就挑中了唯一一個肖似自己的呢。
據小印子所說,那個琳瑯和自己眉眼生的極像,尤其一雙水光瀲滟的桃花眼,與他幾乎相差無幾。
這令姬檀一想就倍感不適。
他可不好龍陽,顧熹之時常與他往來,當真一點也沒瞧出那人肖似自己嗎?
如果他瞧出來了,卻仍選擇和琳瑯親近,一見如故。
這是什么意思?
是單純地被和他肖似的琳瑯氣質談吐吸引,還是由于別的什么原因,抑或是,顧熹之是在明知故犯地冒犯于他。
最后一種可能姬檀光是想想,就很不高興了。
其實還有一種更為合理有可能的解釋,但卻是姬檀想都不會去深想的,思緒甫一觸及,便立即否決縮了回來。
“那,殿下,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小印子著實是摸不著頭腦了,他不明白殿下為何一定執意要探花郎娶妻,掌控他至此。
但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他都會不遺余力執行去做。
“照原計劃進行。”半晌,姬檀目光漆深地說,手中摩挲著一顆光可鑒人的滑溜小石頭。
無論顧熹之是何種想法,哪怕真的對他大不敬冒犯,姬檀也不會停下動作。
相較于活命,這些算什么。
只要顧熹之徹底落入他手里,他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除此之外,姬檀也從不是一個甘愿被蒙在鼓里,愿意糊里糊涂、將就著得過且過的人。如果是那樣的話,他這太子早死了千百回了,又何來現在。
姬檀寧愿得知這背后一切不堪的真相,哪怕就此身陷泥濘,困囿囹圄,也在所不惜。
“即日起,東宮和探花郎的往來接觸便不要你再去辦了,也不用你手底下的人。你提前仔細調教好琳瑯,該告訴他的也一并都告訴他,之后任何事情都交給他去辦,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擇一切手段讓探花郎傾心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