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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鶴軒:“要是能從他身上得到江家的消息就好了。”
蕭云瑯:“那得看他是聰明人還是蠢人。”
他們打探到的江家二公子消息寥寥無幾,只知道這人常年纏綿病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什么本事一概不知。
不怪屬下辦事不利,實在是江硯舟跟外面幾乎沒接觸,不然憑他這張臉,出門兩回,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頭非他莫屬。
只從江府少數下人口中隱約推測,江硯舟喜怒無常,動輒打罵下人,叫人畏懼。
外人也無從得知江丞相和這個嫡次子關系究竟怎么樣,畢竟江臨闕狠起來連自己都舍得,江硯舟作為被嫁的兒子,未必敢怨懟。
“聽說江臨闕疼愛大公子,但早年有回也差點打斷大公子的腿,他不愿意兒子做富貴閑人,必須能撐起江家的船,”柳鶴軒在茶香氤氳里道,“那就看看藏了這么久的二公子,是璞玉,還是朽木吧。”
蕭云瑯冷哼:“反正蛇鼠一窩。”
他拎起盛著合巹酒的金胡瓶,清清泠泠的酒水自壺口出,淋在桌面的血跡上,將血水沖刷,太子殿下眸如寒霜。
“都得被孤清理干凈。”
*
江硯舟醒來時只覺迷迷蒙蒙,費了好大的勁,才慢慢睜開眼。
他嘴里泛著苦味,愣愣盯著陌生的床帳,人還沒醒透,腦子里閃過一點野史片段。
正史中,蕭云瑯性格要多好有多好,反正凡夫俗子無法企及;
有那么段野史,說蕭云瑯的脾氣其實不太好。
江硯舟眼前又晃過蕭云瑯英俊凍人的冷臉。
從前的他對污蔑武帝的野史不屑一顧,現在看來,一百句里,可能還是有那么一句沾了點邊。
等等……
半晌,江硯舟才終于回神,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蕭云瑯,他看見蕭云瑯了!
江硯舟瞬間清醒,急忙想要坐起,但他手腳發軟,又摔了回去,眼冒金星。
……生病真是太麻煩了。
他咽了咽生疼的嗓子,耳邊傳來一道沒什么感情的聲音:“醒了?”
江硯舟一怔,緩緩偏過頭,目之所及,看到了桌邊的蕭云瑯。
屋子里已經看不見沾了囍的東西,蕭云瑯換下婚服,一身玄色長袍,英武貴氣,淡漠地跟江硯舟對上視線。
江硯舟在短暫怔忪后,又掙扎著想起身,侍從把他扶起,靠坐在床頭,江硯舟軟綿綿的,實在沒力氣下床,抬手勉強行禮:“見過太子。”
蕭云瑯沒回應。
但江硯舟不需要太子免禮,自己抬起了頭,又直直盯著蕭云瑯看。
盯得蕭云瑯桌上的手忍不住收成拳。
昨天他就想說了,江硯舟那眼珠子一看他就挪不開,怎么著,他是三頭六臂還是神仙下凡,瞧著就這么稀奇?
蕭云瑯本就討厭不識民間疾苦的世家蟲蠹,江硯舟被江家在錦繡窩里用民脂民膏養著,再加上他細作的身份,真是哪兒哪兒都讓蕭云瑯看不順眼。
蕭云瑯臉色愈發冷了,黑沉如墨。
看清蕭云瑯神情里明明白白的不喜,江硯舟一點兒不覺得難受,因為——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他現在身份是權臣監視蕭云瑯的探子,蕭云瑯戒備討厭“江硯舟”理所應當。
蕭云瑯沒急著發話,侍從給江硯舟端過一碗魚羹:“殿下醒了,您受了涼得了風寒,藥喂過一回,看著好多了,眼下得吃點東西。”
殿下?
哦,江硯舟慢慢眨了眨眼,對,我現在是太子妃,也是殿下。
服侍他的人不是江家帶來的小廝,江硯舟也不問他們去了哪兒,看侍從要喂他,忙道:“我自己來。”
他拿個勺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侍從聞言略感訝異,連蕭云瑯也微微側目。
他不該脾性惡劣擎等著喂嗎?
是在太子府中先故意裝一裝?
江硯舟可不知道江公子的真正性格,接過了勺子。
肚內空空,餓過了頭,身體會產生難受已經減輕的錯覺,江硯舟決定等吃過東西,好好跟蕭云瑯談談。
雖然他身份危險,但不是沒有安穩留下來的機會。
江硯舟實在想親眼見證蕭云瑯的壯闊生平,他想過了,雖然史書對蕭云瑯的外貌和脾氣記載有點出入,但功績總是真的。
所以江硯舟把搖搖欲墜的濾鏡強行穩住了。
要是談得好,他就能繼續瞻仰君王重振河山,要是談不好……那也沒關系。
無論賞他個什么結局,他已經見過了蕭云瑯,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