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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瘋
如果給江硯舟討厭的人排個名,蕭風盡絕對數一數二。
永和帝成人的皇子里,只有二皇子晉王蕭風盡、太子蕭云瑯在朝聽政。
蕭云瑯行六,按年齡,該叫蕭風盡一聲二哥。
晉王母親是魏妃,出自魏家,而魏家正是僅次于江家的世家。
先帝時期,江家與魏家本是分庭抗禮,難分伯仲。
當時還是皇子的永和帝生母低微,他想爭儲君位,可左右無助力,于是拜了當時的皇后,也就是后來的江太后為母。
太后膝下無子,江家有意從龍,和永和帝一拍即合。
永和帝拜江太后為母,又娶了江家女作妻,他即位時江家一飛沖天,就此將魏家壓了一頭。
為了制衡江丞相和他黨羽,永和帝點了背靠魏家的晉王入朝聽政,又為了牽著晉王和世家,立蕭云瑯為太子。
世家說蕭云瑯不尊禮法,可晉王才是真正的無所禁忌、大逆不道。
他于朝政大局毫無建樹,也不在乎,但內斗和陰謀詭計有一套。
史書斷他“肆奸詐、蠹國本”,指著鼻子罵國賊,用的詞一個比一個重。
因為蕭風盡他——
通、敵、叛、國。
這就是江硯舟格外討厭他的原因。
自古以來,叛國都是釘死在史書上的恥辱,是遺臭萬年、天下唾棄。
你皇室爭權,那也該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引外敵亂河山又算怎么回事?
天下之人皆不恥。
與晉王相關的記載不算多,主要就是他通敵之事,后世有人大膽猜測,沒準晉王可能有精神病。
江硯舟此刻見了晉王嘴角危險的笑,覺得這人搞不好是有點瘋。
江硯舟不欲跟晉王多做糾纏,也不怎么想理他,只敷衍了一聲:“晉王?!?
他去看引路小太監:“公公,皇后娘娘還等著,我們走吧?!?
誰知那小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回江硯舟的話,只戰戰兢兢立在一邊。
江硯舟心里的不安落到了實處,他剎那間肯定了:小太監是故意的。
故意引路來此,讓他遇上晉王。
既然如此,想必還有后招。
明白了對方不懷好意,江硯舟反而出奇鎮定下來。
他不再看小太監,只不咸不淡迎向晉王,等著看他想刮什么妖風。
晉王身邊跟著四五個宮人,有宮女有太監,其中兩個太監人高馬大,看著很有力氣。
反觀江硯舟,形單影只,弱柳扶風。
反正如果他們要動手,江硯舟肯定沒得打。
江硯舟收斂了表情,風撩過他的裾擺,像綻了朵花,愈發襯得他遺世出塵,晉王察覺他的戒備,居然不惱,反而笑得更盛。
江臨闕怎么可能養得出謫仙,看他撕了江硯舟這張故作姿態的皮。
他沒有咄咄逼人,居然揣著袖子主動后退兩步,隨即對江硯舟露出個白齒森森的笑。
就在江硯舟警鈴大作時,忽然,晉王猛地一個躍身,飛速跳進了旁邊的湖水中。
“噗通!”
湖中錦鯉被砸得驚下四散,水花濺得高。
江硯舟眼見晉王自行落水,愕然睜大眼。
橋上宮女太監馬上喊起來:“不好啦,晉王殿下落水啦!”
他們喊得大聲,但面上卻沒有驚慌,演得其實不怎么走心。
一個太監跳進水中作勢撈晉王,但江硯舟看得分明,晉王自己會游泳,跳下去才濕了衣服,就已經往岸邊伸手了。
電光石火間,江硯舟瞬間明白了今天這一局——栽贓!
晉王就沒想著傷他。
在場宮人都是晉王的人,晉王讓他們說什么他們就說什么,那晉王是怎么落水的?
不能是他自己跳下去的,那就只能是……江硯舟推的。
皇宮大內,謀害皇子,論罪當誅。
就算皇帝如今不能動江硯舟,面上會把這事兒放下,但完全可以記一筆,等日后時機到了再算總賬。
終于知道了晉王的招,江硯舟愕然的神情慢慢消散,在旁邊宮人大呼小叫中,他冷靜異常,微微歪了歪頭,默默看著晉王演戲。
晉王從水里上岸,對上的就是這么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