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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舟擱下了湯匙。
如果他真當(dāng)幕僚的話,能在哪些方面幫上蕭云瑯呢?
他得好好想想。
江硯舟還沒好全,精力不濟(jì),腦子用了沒一會兒,就又犯困,好在他如今的時間可以全由自己做主,困了就能休息。
蕭云瑯一直到天快黑時才回府,飯都沒吃,先來了江硯舟這兒。
此時已經(jīng)過了飯點,蕭云瑯沒想到自己一進(jìn)屋,居然正撞上江硯舟吃飯。
江硯舟在床上骨頭都要躺酥了,因此晚飯堅持要下床吃。
他此刻穿著凈襪,趿著古代的拖鞋——也就是木屐,披了件銀白的衣衫,唇被湯汁潤紅了,整個人像個點了丹脂的雪團(tuán)。
早在漢代,人們就有在家穿木屐的習(xí)慣,方便,后來雖然有某海上小國學(xué)了木屐,但樣式不同。
啟朝的木屐做得很舒服,江硯舟很放松,不經(jīng)意間悠悠晃著腳。
看著蕭云瑯這時候來,江硯舟也愣了愣。
他胃口不好,所以少食多餐,沒按飯點吃。
江硯舟已經(jīng)放下筷子,讓蕭云瑯干等著自己吃飯肯定不好,但他確實又還沒飽……
江硯舟正兀自為難,蕭云瑯卻在短暫的停頓后直接在飯桌邊坐下了,他問風(fēng)闌:“小廚房米飯還有嗎,給我盛一碗,下午在宮里就墊了幾口點心。”
江硯舟一聽蕭云瑯居然挨了餓,這怎么行?桌上的菜他原本覺得很多,味道也好,但現(xiàn)在要招待蕭云瑯,一下就感覺不夠了。
江硯舟忙說:“再做點殿下喜歡的菜吧。”
他生病,吃得清淡,也不知道蕭云瑯口味。
蕭云瑯擺手:“沒事。”
他閑下來時講究吃穿,忙起來就沒那么顧了,風(fēng)闌給他盛了米飯,又端了湯,他就拎起筷子撿了菜慢慢吃。
邊開口:“我府上不講究食不語,江公子也隨意些。”
江硯舟覦著他神色,看蕭云瑯確實隨性,神態(tài)自若,也才慢慢松了肩膀。
他重新吃起來,蕭云瑯掃了眼江硯舟單薄的腰身,心說太瘦了,得讓府上廚子好好養(yǎng)養(yǎng)。
宮里好東西不少,他也能再薅一點皇帝羊毛,都給燕歸軒。
蕭云瑯看江硯舟放松了,就主動說起了宮里的事。
皇帝果然大發(fā)雷霆,但賑災(zāi)糧被倒賣的消息捂得死緊,還沒有給其他人透出風(fēng)聲。
他暗派欽差使臣立刻趕往順桃縣,如果坐實了,就讓欽差給隋鎮(zhèn)撫調(diào)用當(dāng)?shù)厥貍滠姷呐R時便利。
如此一來,就有了人手能夠截下偷運糧食的車隊,避免江北災(zāi)民挨餓。
“如果事先沒有你的消息,即便最后能發(fā)現(xiàn)他們做手腳,災(zāi)民也會受苦,”蕭云瑯道,“多謝。”
江硯舟已經(jīng)聽過他好幾次道謝了,覺得受之有愧:“殿下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做什么。”
江硯舟抬起眼眸,眼睫翕動,他抿抿唇,放下碗筷,端正了身子:“關(guān)于殿下先前的提議……”
“我覺得以我的才學(xué),擔(dān)不了幕僚的職。”
蕭云瑯挾菜的手一頓,抬起眼來。
迎著蕭云瑯的眼神,江硯舟繼續(xù):“但是我愿意把我知道的、看出來的,都說給殿下聽。”
這是他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
他知道自己斤兩,也從不小覷古代人智慧,世家的官場老手、皇室從小養(yǎng)的貴胄,論心計權(quán)謀,哪一個不比他這個現(xiàn)代的愣頭青強(qiáng)。
但他看了那么多的書,對啟朝大勢了如指掌,最大的優(yōu)勢是“先知”。
他可以幫蕭云瑯分析朝勢局面到了哪一步,在每個合適的時機(jī)遞出他掌握的情報。
這樣,能讓蕭云瑯走得更順些,也能讓大啟更快迎來昌隆盛世。
江硯舟說的時候鎮(zhèn)定,說完,卻捏著袖口,端方的模樣卻說沒就沒,有點小緊張地問:“……可以嗎?”
他話音剛落,卻見蕭云瑯笑了。
這還是江硯舟第一次看到蕭云瑯在自己面前笑,不是冷笑,而是真心實意的笑。
他眉眼英俊,笑起來疏朗如旭日,自有一派不羈。
蕭云瑯真沒見過江硯舟這樣的,上一刻像個飄逸自若的名士,眨眼又變成鄰家靦腆的少年郎。
可無論哪一種氣質(zhì),在他身上都那么自然。
蕭云瑯現(xiàn)在不會再拿對其他江家人的眼光看江硯舟,賢才到了他府上,那就是他的人了。
“江公子愿意助我,我哪有什么不行?”蕭云瑯給他倒了杯茶,用奉給幕僚先生的禮,“才學(xué)之事上,公子更不用過謙。”
除了字寫得欠佳,蕭云瑯覺得江硯舟心性才智分明都是上品。
江硯舟想說自己真的沒過謙,但嘴被蕭云瑯的茶堵了:太子奉賓的茶,他不能不喝。
他喝了一口,聽蕭云瑯道:“我怕你不喜歡太子妃的頭銜,想著貼身的人在內(nèi)仍尊你為公子,在外才以妃位稱你,當(dāng)然,你要是不介意,對內(nèi)也讓他們改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