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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宮中會設大宴,屆時他會以太子妃的身份陪同蕭云瑯赴宴。
江臨闕肯定知道毒發的時辰段,如果到時候他在宮宴上毒發……
這段時間頻頻失利的江家就有機會大做文章!
如果他提前知道自己沒吃解藥,心懷怨恨,未必肯配合江家做戲,甚至干脆找借口不去。
江臨闕不容許這么多的變數,所以直接扼殺在搖籃里。
江家想給誰潑臟水?魏家黨和太子府恐怕都行,江硯舟只是個需要乖乖中毒躺著的傀儡,要成事,恐怕至少還得有太醫或者內宦幫忙。
大手筆啊。
看來賑災案是把江臨闕逼緊了,他現在動手,是知道內閣改制已經無法阻止,所以提醒皇帝,要斟酌內閣人選。
江硯舟瞬息之間把利害關系全都想明白了,有點兒佩服這些人。
他如果沒讀過史書不是個穿的,在這個朝代以這樣的身份,恐怕早死八百回了。
但現在他知道了,就絕不會讓江家在元宵宴上得逞。
江硯舟思索完,收好東西:“請問驗藥需要多少錢,我……”
江硯舟一頓。
啊,糟啦,他根本沒帶錢。
因為出門少,都是目的明確辦事,身上東西又都是侍從拾掇的,江硯舟根本沒想起帶錢的事。
錢都在風闌身上呢。
江硯舟剛想還是得出去找風闌,旁邊忽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不知誰吼得能掀翻屋頂,還重重跺地板:“反正貨就是在你們這兒丟了,你們必須給個說法!”
那咚咚聲把正在沉思的江硯舟驚得回過神。
他抬眼朝爭吵的地方望去,就見大堂里一群身形矍鑠、身穿西域胡服的大漢墻壁似的立在一堆貨箱前,為首的人正朝藥鋪的伙計大吼大叫。
這不是啟朝的打扮,江硯舟歷史雷達又翻了上來,細細看過他們裝束,最終跟書里的烏茲國對上了號。
烏茲是西域小國之一,每年會給大啟納貢朝拜,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心甘情愿伏低做小。
先帝時期,啟朝西邊匪患就嚴重,到了永和帝,規模更是已經多達數萬人,已成大患。
這些在西邊國境活絡的馬匪時常越境燒殺搶劫,搶完就跑,邊陲守備軍追擊,馬匪就往西域小國里鉆。
守備軍不好輕易跨過別國地界,只能與西域的小國們溝通商量,但其中不少人裝傻充愣,說我們這兒哪有匪,沒有啊。
這些馬匪與其說是跟西域諸國勾結,沆瀣一氣,不如說就是他們專門養的,用來騷擾大啟邊境。
將士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壯大,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又無可奈何。
要越境剿匪,就要糧草就要錢,還涉及邦國之交,京城不點頭,底下人說了都不算。
到如今,有些小國已經非常猖狂,烏茲就是其中典型代表,最大那一窩馬匪,就是他們供出來的。
此刻在藥鋪里吵鬧的不是一般烏茲行商,而是烏茲的使團,說起來,元宵節前確實是多國來朝的時候。
聽領頭那個烏茲大漢的說法,好像是他們在仁心堂丟了貨。
但藥鋪伙計卻擦著汗道:“怎么可能,我們數來數去就是十箱,先前說好的也是十箱,你現在說丟了兩箱,這是哪兒來的,我們從來也不知道啊!”
烏茲男人獰笑:“明明就是十二箱,你們大啟人想仗勢欺人,私吞我們千里迢迢運來的貨不成!?”
他旁邊一個烏茲老人正氣得吹胡子瞪眼,卻不是對著藥鋪伙計,居然是對著找茬的烏茲男人:“烏力!今天的貨是你負責清點,怎么到了這里就出問題,我當初就說你費盡心思進入使團是心懷鬼胎,就想給大王子添麻煩,這又是要鬧什么!”
老人說得沒錯,名叫烏力的漢子真就是故意挑事。
他不想讓使團一帆風順,好給此次帶隊的大王子添堵,畢竟他可不是大王子派。
事情要鬧,就鬧得越大越好。
他粗壯的腿一伸,踩在箱子上,把大刀往肩上一抗,健碩的體格和兇相嚇得伙計連連后退,烏力:“貨丟了,就得找,說不準就是你們這里哪個人偷的!”
他說著,捕獵的目光往堂中掃過,一眼就釘在了江硯舟身上。
細皮嫩肉,穿金戴玉,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人家出來的,京城腳下,指不定家里就有什么官兒。
鬧事的好人選啊,就他了!
烏力瞬間眼睛锃亮,遙遙拿刀指向江硯舟:“我看,他就很像偷我東西的小賊!”
江硯舟沒想到還能有自己的事,滿頭霧水:誰,我嗎?
江硯舟尚未出聲,招待他的伙計已經先忍不了了:“簡直是血口噴人,我看你們就是存心鬧事!”
烏力咧開一口白牙,笑得血氣森森:“我不管,報官,必須報官,否則就是你啟朝仗勢欺人,惡待我們周邊友邦!”
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伙計氣得渾身哆嗦,老板也聽到動靜從后面出來。
風闌在門外聽到里面吵鬧,立刻提刀而入,與此同時巡城的都軍路過也聞聲而入:“這里吵什么呢!”
場面霎時熱鬧非凡,亂成一鍋粥。
江硯舟被風闌護在身后,他在空隙里若有所思瞧了烏茲人一眼。
不是被冤枉的不平或者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