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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如玉的小公子突然罵人,別說其他人覺得違和,就連蕭云瑯都詫異地看向江硯舟。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江硯舟看著并沒有生氣,卻說了完全不是他風格的話,難道是還有什么打算?
罵完人的江硯舟一派純然:“為什么生氣,今天你莫名其妙咬我,難道我說得不對?”
烏力這人在烏茲有點地位,但那是辛苦混出來的,因此最恨誰拿畜生罵他,當即氣不打一處來。
但大王子和烏茲老人都攔著他,他也知道這事兒不能繼續(xù),該忍得忍。
因此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沒有,您說得很對?!?
可誰都看得出他正滿臉屈辱。
江硯舟好像滿意了,起身,朝在場其余大人點頭,問順天府尹:“大人,我能走了嗎?”
府尹從大戲中回神,忙道:“當然,當然,恭送殿下。”
太子妃支著病骨怡然而去,從頭到尾沒有跟太子說過一句話。
太子亦然。
雙方好像都把彼此當了空氣,若不是因為頭銜牽扯在一起,恐怕懶得給對方眼神。
眾人暗自對視:今天之后,太子和太子妃冷淡的關系恐怕會更加深入人心。
蕭云瑯好像渾不在意,盯著朝他行禮的烏茲使團看了兩眼,也拂袖而去。
他若無其事在外辦公,直到傍晚回府,入了門,就直奔燕歸軒。
傳說中貌不合神更離的太子和太子妃關起門來,氣氛融洽,端坐一桌。
蕭云瑯聽完藥鋪細致的前因后果,知道江硯舟支開人,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為何進藥鋪。
于是展現出一個儲君的大度,用人不疑,不問他去做什么,只問:“你在順天府衙,好像在故意激怒烏茲人?”
江硯舟點點頭,道:“我是今天看到烏茲人后,才臨時起意,如今北方蠻族崛起,未來必定與大啟有一戰(zhàn),所以在那之前,必須先安定西北邊陲,否則四面受敵。”
蕭云瑯面色頓時一正。
他語氣變得有些沉甸甸的。
“這些年風調雨順,北蠻部族休養(yǎng)生息,白狼部接連出了幾個不錯的首領,靠著聯姻、武力,如今草原八大部,已經有四部與白狼部聯盟,還奉其為首?!?
“我聽著他們的點滴,仿佛已經看到不久的未來,草原或許會出一位統領各部的大君?!?
蕭云瑯露出一個諷刺薄涼又提不起來的笑:“可我大啟許多官員還停留在從前,自以為天朝上國,區(qū)區(qū)蠻夷不足為慮。”
四境皆虎狼,卻總有人還只貪圖享樂,坐著春秋大夢。
江硯舟沉默。
北蠻的崛起是天時地利人和,大勢所趨,先帝時期,還有可能遏制,事到如今,卻已經無法阻擋。
這是歷史的車輪。
白狼部的確會統一草原,建立王朝,并且在蕭云瑯執(zhí)政期間,揮師南下,與啟朝交戰(zhàn)。
他們的新王鐵古羅驍勇善戰(zhàn),很有軍事才能。
不過么,他與蕭云瑯戰(zhàn)了三次,三次都敗在蕭云瑯手中。
鐵古羅很厲害,但蕭云瑯更厲害。
最后一戰(zhàn),鐵古羅戰(zhàn)死,草原聯盟崩散,部族又回到各自零散的局面,等待下一個屬于他們的歷史節(jié)點。
如今的鐵古羅應當和蕭云瑯一樣,只是個王子。
不過即便提前殺了他,也會有另一個人出現,阻攔不了屬于他們的大勢,那么不如為遲早會到來的一戰(zhàn),早做準備。
蕭云瑯提起邊疆,心中就有郁憤,他收緊拳頭又松開,沉默半晌后嘗嘗呼出一口氣來。
他看向江硯舟,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我不知道你還懂天下局勢。”
“略知些皮毛。”
江硯舟并不把前人智慧算在自己頭上,繼續(xù)道:“今天看到烏茲,我在想,或許可以給他們找點麻煩?”
烏茲招惹他招惹得太是時候了。
江硯舟原本要破江臨闕的局也簡單,既然他提前知道了自己要毒發(fā),那么稱病不去元宵宴最省事。
但是烏茲來了,江硯舟意識到自己還另有選擇。
比起給江家添堵,他中毒的事可以用來做更大、更有意義的文章,涉及邊疆,戰(zhàn)事。
不過江硯舟這次并不像面對晉王時直接做主,即便故意惹怒烏力,也很有余地。
只是給大家留下了個與烏茲人產生齟齬的基本印象。
然后乖乖在家等著蕭云瑯,跟他商量。
蕭云瑯:“我是準備八九月時給他們找點麻煩,那個時節(jié)他們邊境貿易最頻繁,不過具體怎么動手,還有待商榷。”
江硯舟抬眼看了看他,又飛快垂下,蓋住了自己一點眼神,輕聲說:“現在他們先主動惹了事,是個機會,元宵宴他們不是也要參加嗎?”
“到時候若是烏茲謀害皇室,比如給太子妃下個毒什么的……”
西域多詭譎手段,用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