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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脾氣好,又好說話,侍從們也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變得大膽了些,見江硯舟的模樣,抿嘴輕笑,說悄悄話。
“公子還沒醒呢。”
“是啊,不過這副樣子也很好看!”
“我懂我懂,哎呀,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化完,又心疼起來。
公子要不是身體不好,也不至于睡不醒,平時看著就比旁人精神差些。
不過最近有小神醫(yī)幫著調(diào)養(yǎng),氣色已經(jīng)有轉(zhuǎn)變,唇上丹朱色都明顯多了。
江硯舟感覺自己還在做夢,昏昏欲睡,任人擺弄著收拾完,恍惚著吃了飯和藥,再懵懵懂懂踩著恍惚的步子往外挪。
直到走到前院,看見院中那抹頎長的身影。
蕭云瑯今日用金冠縛了高馬尾,穿了一身玄色武服,金線織就的四爪龍盤旋其上,威風(fēng)凜凜。
臂鞲束袖,皮革嵌玉的腰帶緊出勁腰,旁邊配著他那把黑金長橫刀,修長的腿踏著長靴,眸光在晨間跳動,如出鞘新刃,少年儲君玉樹臨風(fēng),意氣風(fēng)發(fā)。
須知少年凌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江硯舟感覺自己心口躍動兩下,徹底清醒了。
著華服是貴公子,穿勁裝是將軍郎,換個衣裳就有點換了畫風(fēng),但不換的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所以史書上那膀大腰圓的水桶武帝到底是誰傳的!
簡直太過分了。
江硯舟拿蕭云瑯的英姿清新醒神,還不知道他剛踏過這邊的回廊時,蕭云瑯就看過來了。
回廊深處有陰影,但不知是不是江硯舟發(fā)間的明珠太亮,隔著薄薄的晨霧,一下就晃進了蕭云瑯眼里。
江小公子看著還沒清醒,這副樣子實在很軟,蕭云瑯剛想笑笑,就看江硯舟站定了。
而后一瞬不瞬盯著他,好像眨眼就醒了個透。
蕭云瑯扶著刀的手一頓。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江硯舟第一回見很多人都覺得稀奇,怎么,見過不知多少次的人還能被他眼也不眨盯著瞧嗎?
他今天這身裝束應(yīng)該還湊合吧?
從不怎么在意自己裝扮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蕭云瑯腰背筆直如松,搭著刀,朝江硯舟淡定一頷首:“來了,走吧。”
他轉(zhuǎn)過身去,都還能感受到江硯舟停在他背上的眼神。
太子殿下今天這肩背怕是松不下來了。
馬車上擱了茶水點心,還放了炭盆,江硯舟一上去,就靠著軟枕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閉眼補覺。
蕭云瑯先前被江硯舟屋里的炭火烘烤得心浮氣躁,如今竟也能平心靜氣坐在這狹窄又燥熱的地方了。
眾人都需要先到宮門外,隨皇帝的車架一起去獵場。
至承德門外,太子府馬車門打開,但還垂著簾子擋著風(fēng),蕭云瑯掀簾下車,動作相當(dāng)利索,幾乎沒讓外面濕重的露氣鉆進半點。
皇子的家眷可以留在馬車?yán)铮首觽儏s是要在外站立等皇帝的。
幾乎是同時,晉王的人馬也到了。
晉王翻身下馬,先隨手朝蕭云瑯行了個不像禮的禮,又端著他那目中無人欠揍的笑:“太子怎么是坐車來的,身體不適?如果不能下場打獵記得早說啊,還有皇兄們在不是?”
蕭云瑯看都懶得看他,聲音比空氣里的霧還涼颼颼:“我就算走著來,你管的著?”
“至于打獵……”蕭云瑯嘴一掀就是刀,“去歲你侍衛(wèi)幫你獵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還嫌不夠丟人?”
但晉王也是個滾刀肉,還能笑瞇瞇:“不丟啊,管他什么玩意兒,死在晉王府的箭下就是我的獵物,多多益善。”
雖然蕭云瑯和晉王針對的都是彼此,但話里內(nèi)涵也掃射了一大片,旁邊幾個皇子眼觀鼻鼻觀心,沒敢摻和進這兩位祖宗的唇槍舌戰(zhàn)里。
大啟最有實權(quán)的皇子就他倆,當(dāng)然,以前也不是沒人想冒頭。
冒頭的被砍了頭,眾人就老實多了。
畢竟他們父皇也不是省油的燈。
老好人大皇子本來想勸點什么,一看太子刀鑿的冷臉和晉王的皮笑肉不笑,又默默揣起手,把話咽了下去。
江硯舟雖然閉眼休息,但也沒怎么睡著,聽到晉王的聲音,在車內(nèi)睜開了眼。
晉王蕭風(fēng)盡究竟是什么時候跟北蠻搭上線的,史書中不可考,但毫無疑問,每次外邦使團進京肯定都是好機會。
不過人多眼雜的時候,盯梢起來反而麻煩。
皇帝也沒讓眾人等太久,不一會兒,儀仗車架就越過宮門緩緩行出。
九龍華蓋,天子鑾儀,晨霧漸漸散開,金光破曉,穿過宮門灑落,百官皆拜。
江硯舟掀起一點車窗看出去,大國的氣象好似都融在金光里,氣勢磅礴。
禮畢,皇帝車架為首,領(lǐng)著眾人浩浩蕩蕩往東郊的風(fēng)林獵場進發(fā)。
有皇帝在,蕭云瑯沒回車中,他長腿一跨,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