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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闕這話是戳進永和帝肺管子了。
但工部整個賬目……永和帝還真不敢讓江家挨個去對著細究。
一來還涉及州府名目,光看著紙面賬未必能看出什么,若是全都要實地核查,人手調配又得成他們搶奪的地盤;
二來,永和帝自己也借著某些由頭蓋了點賬過去,給自己私庫攢銀子。
這事兒一些重臣心里清楚,但能拿到臺面上講嗎,不能啊!
好一個江丞相,魏尚書!
江臨闕為了提醒永和帝魏家胃口比他想象中還大,這一手可以說非常成功。
永和帝是真氣得七竅生煙。
江硯舟本來昏昏欲睡,這一下比茶提神,嘆為觀止。
你們玩朝堂的……心都好臟啊。
蕭云瑯除外。
因為他是利國利民,而這些人只利己。
永和帝心口劇烈起伏,然而事還沒完。
錦衣衛同知隋夜刀跨門而入:“稟陛下,各國使臣已被安撫,沒有生亂,另錦衣衛在后花園池子中撈出一具男尸,已查明身份為禁軍士卒,溺水而亡。”
“啪!”
永和帝猛地拍上桌案,茶盞亂顫,大臣們也不吵了,頓時齊齊跪地:“陛下息怒!”
就只剩江硯舟和蕭云瑯靠在一邊,還站著。
太子平時忤逆皇帝的好處現在顯現了,他就是不跪,別人也無話可說。
永和帝把火氣全都找了個由頭發作,禁軍眼下一點失誤都能被無限放大,永和帝怒斥:“剛說沒有傷亡,禁軍那個士卒又是怎么死的!?”
禁軍總督也驚,腦袋往地上一磕:“陛下恕罪!火場中確實無人傷亡,后花園的巡防人還沒來報,許是……”
“許是?朕把行宮安危交給你,你要跟朕談或許嗎!”
總督額頭都要磕破了:“臣不敢!”
隋夜刀恭順垂頭,他不驕不傲,也看不出平日的吊兒郎當,模樣格外靠譜,跟此刻禁軍總督一比,立刻高下立判。
“查,都給朕查!錦衣衛,三法司!查查那禁軍怎么死的,再查行宮修繕!”
永和帝咬牙切齒,恨恨掃過江臨闕和魏尚書,到底沒有提賬目,又看過一臉事不關己的太子,只覺得胸口被氣得悶疼,頭疾也快發作了。
但他還是得說:“……著,太子從旁督辦。”
蕭云瑯:“臣領旨。”
這案子落到蕭云瑯和錦衣衛手里,禁軍得扒一層皮。
那位禁軍怎么死的?反正太子府清清白白,肯定跟他們無關。
行宮的修繕么,動不了往年賬目,那就看看江家能讓魏家推一個怎樣的替死鬼出來,反正職位太低的,肯定不夠。
皇帝居所內層很快換成了錦衣衛駐守,半夜被氣得七竅生煙,永和帝這一晚應該也沒得睡了。
眾人紛紛低頭往外走,出了殿,沒了皇帝怒火,連空氣都清新幾分。
先前怕有刺客,確實是把諸多人都召過來好保護,女眷也在,只是大家起得太急,衣物套得匆忙,方才都在旁屋整理衣衫,這會兒出來跟家中人一起離開。
安王妃也在。
安王跟她講述方才的事,安王妃聽得心驚肉跳,她不由朝江硯舟那邊看去。
如果安王府今晚沾了邊,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安王妃躊躇糾葛一路,到了要分道的路口,她終于定下心,鼓起勇氣朝這邊來。
“太子妃殿下。”
安王妃福身,江硯舟和蕭云瑯都停下了腳步。
“多謝殿下春獵上對小兒的照拂,此恩深重,改日安王府必送厚禮拜謝。”
江硯舟本來想說不用,但考慮到蕭云瑯日后會從他們家挑出個下任皇帝,現在走動一下也無傷大雅。
于是客客氣氣回了禮,說了些“不必言重”的官話。
安王此刻怕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等其余人都走了,江硯舟和蕭云瑯臨近自己的院子,沒有外人盯著了,蕭云瑯出聲:“她是在謝你點撥,將安王府摘干凈了。”
安神藥還是好用,江硯舟提起的精神在走了會兒夜路后又沒了,犯起了困。
他攏了攏衣裳,眼睫微垂,輕聲:“我覺得她也是真心謝謝我護住了她孩子,小世子挺可愛的。”
蕭云瑯偏頭看他,江硯舟腦袋像啄米的小雀偶爾一點一點,腳步走得綿軟,眼睛半闔成月牙,水霧蒙蒙。
蕭云瑯聲音也輕了:“你喜歡孩子嗎?”
江硯舟帶著呼出的氣息:“喜歡吧,純真的孩子大家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