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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差大院當然不比家里,就是太子也沒得挑,江硯舟自己吃著好吃的,已經提前擔心蕭云瑯吃飯問題了。
蕭云瑯瓷勺輕磕——這話窩心得實在像個家里人。
不是別的幕僚會講出來的話。
但江硯舟眼神純澈,自然而然,估計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蕭云瑯輕咳一聲:“就住三五天,這案前期文書多了點,飯食就不用送了,辦差院的伙房總不至于讓大人們餓著肚子。”
禁軍身死的事已經結了,同伍的人作證他擅離職守,平時又愛喝酒,以喝醉了自己溺死在湖里為由結案。
之所以沒把刺殺的事搬到臺面,一是皇帝雖然開始啟用錦衣衛,對禁軍總督有了不喜,但也絕不會這就將禁軍徹底疏離;
這個行刺的禁軍即便還活著,一旦他咬死了不松口,皇帝反而可能誤以為刺殺案是太子想攪混水;
所以不如按下刺殺的事,用他一條命,讓皇帝看看禁軍作風散漫、治軍不嚴,多罰一罰禁軍的官。
二來嘛,是不想給晉王多個突破口。
行宮修繕的官司還沒結,江家魏家正咬得火熱朝天,晉王都急死了,蕭云瑯才不送他機會。
邪門的機會也不給。
雖然如此一來麗嬪家沒跟謀害皇子扯上關系,但她哥哥已經被以疏忽之責吊了腰牌,她家就這么一個在朝為官的,下去了,就再難上來。
永和帝說想把她的孩子養成繼承人,可能還真有這個念頭。
畢竟他一直覺得自己還能活得很長,九皇子雖小,小卻正好,皇子一旦大了,在年富力強的父皇眼里就會變樣。
就像如今的皇子,都是來跟他爭權的,不是兒子。
永和帝最忌再出現外戚干政,來日真想立九皇子,麗嬪好日子就到頭了。
麗嬪出身微末,不通國事,不像皇后和貴妃看得明白。
江硯舟聽著蕭云瑯說朝堂事,他胃口現在還是不如別人,先吃好了,停了箸,看蕭云瑯吃。
他回來先見了魏無憂,又趕在蕭云瑯離開前來看他,此時在街上買的穗子還在袖袋里。
江硯舟的手在袖子里輕輕撥著流蘇,這微涼的穗子都已經被他捂熱了,他盯著蕭云瑯,漸漸出神。
蕭云瑯吃好了,擱筷時一看江硯舟眼神,若是別人,就該以為他單純在走神發呆,但蕭云瑯福至心靈,問:“你還有話跟我說?”
江硯舟撥著穗子的手一抖,下意識道:“沒什么……嗯,你辦差也要多注意休息?!?
蕭云瑯若有所思瞧著他,瞧得江硯舟垂下眸,太子收回視線:“好,這兩天雖然回暖,但你還是得小心身體,詩會好好玩?!?
要是有空,他說不定還能藏了身份去看看。
江硯舟捏著穗子,心道不然等魏無憂的畫裝裱好了遞給蕭云瑯時,自己就說添個彩,把穗子也送了,也不用等著什么節日。
穗子待在自己這兒,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心思吊著了……好怪啊。
他萬萬沒想到就買個穗子,還能買出困擾人的思緒來。
江硯舟離開北苑時,按著心口想:不理解。
還是早點送出去,送出去了,應該就不會惦記著了。
第27章 詩會
京城的學子們很快聽說最近要辦一場詩會。
面向諸位青年才俊,并且幼時得過神童之稱的柳鶴軒以及詩畫雙絕魏無憂都已應邀!
眾學子們都沸騰了。
備考背書是件能把人逼瘋的事,能有時間換換腦子喘口氣也是好的,換成詩也比拮據聱牙的文章強。
況且這次還不設門檻,只看招待人數,寒門的學子們也很心動。
偌大京城處處都要花錢,他們緊著錢袋,連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都不太敢,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想錯過。
去晚了怕就沒位置了。
只是傳得熱熱鬧鬧,卻沒人說得清詩會到底是誰辦的。
有人說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有人說是哪位富家公子哥兒,還有說是翰林學士隱藏身份,特意為學子們來的一場。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但都沒有定數。
到了詩會當天,很多學子們早早就往北街那個不知主人的園子去了。
門口收驗名帖的丫頭穿著一襲鶯綠裙衫,發間簪了初春的小花,煞是可愛,也應春景,衣著打扮和舉手投足必然是大戶人家的侍從。
她身后門旁還站著兩名佩刀的護院,個個都身姿筆挺,一些世家子打眼一瞧,就知道主人家多半不簡單,也稍微收斂了點傲氣。
踏入園子后,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過了月門,小池新碧,垂柳點清波。
初春的花雖大多才打了骨朵將放未放,但翠葉間擁著粉的黃的新蕊,露滴薄光,也是明艷可愛。
琴臺周圍還擱著盛放的盆栽,應是暖房養出來的花,有人撫琴,舒緩的樂聲飄蕩,裊裊過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