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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定內閣人選時,終于沒人再從中作妖,順順利利。
大啟丞相制徹底廢除,新制開始摸索著前行。
內閣初立,許多事都摸著石頭過河,光是要挑多少人入擱,都是多方博弈來來回回擠出來的結果。
如今共六人,江臨闕去丞相位,列首輔,兼戶部尚書;魏家魏承嗣列次輔,兼工部尚書。
往下還有四位閣臣,其中一名絕對的江家門生,一名魏家門生,剩下兩人來自寒門。
想把這兩名寒門送上來,蕭云瑯和皇帝都費了不少心思。
內閣權力絕不能過大,這是皇室的共識,然而如今江家魏家正野心勃勃,不拿掉他們,內閣就還不是最合適的樣子。
以魏家為首的派系為了跟江家分權,全力支持內閣,其實恰恰是把世家往火坑里推。
江臨闕看得清楚,某些世家可能也有擔憂,但誰也阻止不了貪婪的人心,利益上的抉擇做了,就沒有回頭路。
內閣取締丞相、分化世家只是一環,往后還得徹底讓世家翻不起身才行。
這幾日天氣越來越好,太子府內繁花似錦,碧葉新翠,小山雀來了太子府,又圓了一圈,遠看更像個毛球團了。
它腿還沒好全,但傷口結了痂,已經不用再裹著紗布,涂了藥就行。
江硯舟也不拘著它,屋里沒有籠子,只有鳥架和小窩,屋內屋外都能去,它這會兒正舒舒服服窩在江硯舟的氅衣毛領里,跟著江硯舟往北苑去。
魏無憂的畫裝裱完畢,江硯舟是來給蕭云瑯送畫的。
按理說讓侍從跑一趟就行,但江硯舟還有自己的禮物。
那個玉佩穗子。
臨近春闈,柳鶴軒從太子府里搬了出去,他住在太子府本就是個秘密,春闈殿試后少不了人情往來,所以提前出去更好。
他走之前還給江硯舟留了字帖,讓江硯舟可以照著臨。
燕歸軒少了個常來做客的朋友,江硯舟本來以為不過回歸平常,畢竟他很習慣一個人的日子。
但他也終于體會了一把什么叫由奢入儉難。
好幾天不見教自己寫字下棋跟自己論朝事的柳鶴軒,江硯舟還有點想念。
他身體好了很多,雖然指尖和雙腳還是不容易暖和,但不會再輕易咳血,手腕握筆也多了點力氣。
他用著細毫,雖然字依然不好看,但已經入了門,不再兩三個字占一張紙,一邊練字,也一邊寫一寫這個時間點能順出來的朝局形勢。
要看看其中哪些是能說的,哪些還不行。
他身體稍微舒服了,感覺不到病痛,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寫得太忘我,風闌提醒他休息的時候,他才發現時間過去得這么快。
得虧有一干人嚴格照顧他的起居,不然江公子鐵定能通宵。
風闌捧著裝畫的盒子,跟著江硯舟。
他雖然也能跟江硯舟說說話,可到底沒有柳鶴軒那么合拍,不過要說最能跟江硯舟聊得來的,還得是蕭云瑯。
他們到的時候,蕭云瑯正在練武。
北苑整體大氣古樸,院子辟得足夠寬敞,是能容幾人放開練武的小校場,刀刃破空,凜然催風,蕭云瑯長腿一抬,就是輕巧又有力的空翻。
落地的時候劍刃一橫,看到了不遠處的江硯舟。
然后他的毛絨領子一動,冒出個圓滾滾的小山雀。
江硯舟情不自禁抬手小小鼓了鼓掌:哇,厲害。
小山雀歪著頭:“啾啾!”
蕭云瑯:“……”
他自小被人用各種目光打量,本該早就波瀾不驚,之所以屢次在江硯舟的注視里失去慣常的淡然,就是因為他的目光太純粹了。
純粹的只裝著他這個人,沒有其他雜念。
就跟此刻膽大包天拿他毛領做窩的那個小團子一樣,干凈透亮,不諳世事。
可江硯舟分明聰慧過人,如此一來,就更顯得這份眼神珍貴異常。
不怪柳鶴軒小神醫都經不住,換誰,誰都得端起來。
蕭云瑯收刀入鞘,拋給了場邊的風一,讓人去給江硯舟準備茶,朝他道:“我去洗一洗換身衣裳,等我一下。”
他就穿了個中衣,十分隨意。
江硯舟帶著小山雀,坐院子里石桌邊等著。
他至今仍舊驚嘆于蕭云瑯的時間管理:要上朝要辦差,要處理皇帝那邊一堆破事,還要隨時關注封地和幾塊正在布局州府的重要消息;
底下悄悄捎上來的文書他都得親自看,忙起來時可能沒有天天習武,但隔幾天也得練練,免得生疏。
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就是當代打工人看了都得頭皮發麻,畢竟儲君他,不、放、假。
對,就連年節休沐,官員都能睡懶覺的時候,他都還有事兒干。
即便如此,蕭云瑯居然能日日精神抖擻神完氣足,看上去沒有半點疲態。
這是怎樣令人羨慕的天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