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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來牽馬,疑惑抬頭:“殿下?”
蕭云瑯眼皮一斂,沒說什么,下馬把繩拋給他,大步流星往燕歸軒去了。
江硯舟正在屋子里看小山雀啄食。
小東西胖得圓滾滾,翅膀還小,都要讓人懷疑它飛不飛的動了。
近衛們最近換值習武,都會逗著這鳥多飛兩圈,免得它到時候只會趴。
小山雀啄完了果碎,眼巴巴盯著江硯舟,似乎還想吃。
江硯舟受不了這小東西可憐兮兮的眼神,但還是艱難抵抗:“……大夫說你每餐得控制了,今天就這些,沒有啦。”
小山雀拿腦袋蹭他手指:“啾啾。”
在江硯舟被蹭得心軟之前,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來,一把握住了小山雀。
袖口的鎏金線一晃,江硯舟驚喜抬頭:蕭云瑯趕著飯點回來啦!
蕭云瑯把小山雀在手心掂了掂:“是胖了不少。”
他把鳥拋給風闌:“帶它去飛兩圈,讓人來布菜。”
小山雀撲著翅膀想趁機飛上房梁躲懶,被風闌眼疾手快一把截住,蓋在手心里就帶了出去:“是。”
小廚房早就把大菜備好了,湯也煨著,主子一讓開飯,很快就能上來。
侍從們布好菜,蕭云瑯就示意他們退下,他和江硯舟還有事要談。
“皇上決定了嗎?”江硯舟就等著蕭云瑯回府好問。
蕭云瑯點頭,把宮里的商議細細說了。
除寧州外,地方官跟江家勾結最深、藏得也最深的就是琮州。
江硯舟提前把這條消息告訴蕭云瑯,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趁這次去琮州查舞弊案的機會,直接拿掉琮州知府。
琮州知府和江家聯合琮州富商,私下干的可是賣私茶的活兒。
古代對茶鹽糧鐵有多重視自不必提,賣私茶,那是實打實要掉腦袋的。
土地田稅被所有世家捂得緊暫時動不了,但私茶只是江家一家的事,不會激起所有世家反撲,這事只要掀開,就能讓江家名正言順完蛋。
原本江家出事,要等兩年后,如今有手握歷史重要情報的江硯舟,蕭云瑯提前知道了。
江硯舟擔心放在如今的時間點這事究竟好不好做。
既然是要掉腦袋的局面,琮州又是人家的地盤,弄不好就能直接來個魚死網破。
“趁他們沒有在內閣站穩腳跟,這時候只要能拿掉江魏任何一家,往后想要稽查田稅,世家之勢將無法再抵擋。”
蕭云瑯當時聽完就下了決定:“機不可失,這事交到我手里,必須能做成。”
雖然蕭云瑯嘴上說得輕松,勢在必得,但他也知道這趟兇險異常,加上路途遙遠,趕路不易,因此并不想讓江硯舟跟去。
“到時候讓人假扮太子妃出京養病,”蕭云瑯說,“只要他不露面,或者一直戴著幕籬就能遮掩,你留在京城,只是暫時不能出府,委屈些時日,等我們回來。”
江硯舟沒想到蕭云瑯并不準備帶他,訝異:“為什么?”
他直接去就行了,為什么還要大費周章找個人假扮他,對整個局面來說完全沒有必要啊?
蕭云瑯:“舟車勞頓,我怕你路上吃不消。”
他要是說因為危險,江硯舟肯定會說太子都能以身犯險,他有何不能。
“太醫每三日還要給我把脈,都說我現在身體好轉,出行應當也沒事,”江硯舟從大局出發,條分縷析,“況且要查琮州知府,我真正露面,借江家的名義更能引起他注意,到時候你們也更好行事,一直稱病或者隱在幕籬后,他不會信。”
蕭云瑯知道,江硯舟說得沒錯。
皇帝拋出江硯舟為誘餌,這時候哪家往琮州遞消息,就等于明擺著他們有問題。
江家不會蠢到自己遞把柄,所以他們不會動。
消息不通,那么在琮州官場眼里,江硯舟就是自行要去養病,他還是代表江家,而不是東宮。
于理,江硯舟是該走這一趟,但是……
江硯舟還在等一個回復:“殿下?”
但是于情,蕭云瑯不想讓他一起犯險。
他對別的幕僚,好像是沒這樣過,畢竟大家都有所覺悟,如同蕭云瑯自己,必須搏的時候,險地也是福地,沒有不敢去的說法。
與別的幕僚,是志同道合之人。
當然,江硯舟也是。
可別的幕僚,也沒有誰會在他或許趕不上時間回家時,還認認真真等著他。
就為了萬一他能準時回來,他們還可以一起用晚飯。
一件小事不一樣,件件事情就都會變得不一樣。
蕭云瑯沉默的時間太長,江硯舟不安地放下了手中碗筷,輕聲問:“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蕭云瑯還沒完全從思緒里回神,已經下意識反駁:“說什么呢,沒有你的告知,琮州知府還得逍遙多少年,江家也還能繼續魚肉百姓,你都做得不好,那還有誰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