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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太醫(yī),王上如何了?”
深夜,年邁的衛(wèi)醫(yī)官剛剛從國君的寢宮里出來,就遇到了袁枚。
袁枚也是國君看重的手下之一,據(jù)說是秘密執(zhí)行任務去了,衛(wèi)太醫(yī)瞧見她,有些驚訝,“你任務完成了?”
袁枚只點點頭,沒有多說別的,依舊追問王上的病情。
衛(wèi)太醫(yī)道:“王上是急火攻心,又接連三日不眠不休才會忽然昏倒,我開了幾劑固本培元和助眠的藥物溫養(yǎng)幾日便無礙了。”
在袁枚面前,衛(wèi)太醫(yī)沒必要說謊。而確認過國君并無大礙,袁枚也就放了心,目送衛(wèi)太醫(yī)離開后,便朝花壇喊道:“你可以出來了。”
隱匿在花壇陰影處的姚靈靈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來。
兩人一路往含涼殿走,一道走,袁枚一道同她說:“如今所有朝臣都在向王上施壓,民間還起了王上乃妖星降世的流言,樊太師的勢力在太后死后膨脹得越發(fā)厲害,已經(jīng)秘密選好了一位宗室子弟想要取而代之。”
姚靈靈點頭,即便袁枚不說,她從周遭壓抑的氛圍里也能感覺到局勢的變化。
同以往相比,含涼殿附近多出了許多守衛(wèi),且跟從前那些眼神輕慢、站姿懶散的守衛(wèi)不同,這些新出現(xiàn)在王上周圍的人,個個目光如炬身材健碩,倒和十年后國君身邊的人有些相似。
在姚靈靈跟著袁枚走近含涼殿時,立刻就有一名校尉過來,他單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電地看向袁枚,“你不是出去執(zhí)行任務去了?”
袁枚面色不變道:“任務完成了,趕回來復命。”
姚靈靈低著頭站在袁枚身后,從他們的對話中,她發(fā)現(xiàn)雖然同是封厲的手下,但這些人彼此間的職責并不重合,除了唯一效忠的主人外,他們對其他人執(zhí)行什么任務并不清楚。
校尉看向跟在袁枚身后的小宮女,狐疑道:“這人是誰?”
袁枚面色不改,十分理所當然道:“這就是我此次的任務內(nèi)容,我?guī)デ笠娡跎稀!?
校尉:“你等著。”
等他通傳過后,才允許二人進去含涼殿。袁枚邊走邊低聲對姚靈靈道:“那是陸遲,陸將軍的族人,武藝非凡,頗有傲氣,但為人忠心耿耿。”
姚靈靈點頭,跟袁枚告別后,熟門熟路地往含涼殿內(nèi)殿而去。
她進去時,就看到那張熟悉的床上躺了一個人,少年尚有些稚嫩的輪廓在燭光下柔和無比,像是一塊精心雕琢而成的暖玉。
許是她站了太久沒有動,少年不耐地側頭看過來,“怎么不過來?”
姚靈靈愣了一下才答道:“我以為你睡著了。”
“睡著了能讓你進來?”封厲毫不留情開嘲諷。
姚靈靈也不跟一個病人計較,她幾步過去蹲在床前,見他一雙眼睛里滿是血絲,有些心疼道:“聽說你病了,我趕來看你。”
聽她這么說,少年怔了一下,隨即冷冷道:“看來袁枚不是個聽話的。”
發(fā)覺封厲有怪罪袁枚的意思,有些了解這少年秉性的姚靈靈連忙道:“跟她無關,是我死纏爛打非要她帶我過來的。”說著連忙又補上一句,“我聽說了宮里發(fā)生的事,我很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覺,要是見不到你安好,我就要病倒了。”
姚靈靈眼神特別真摯地看著他。要是以往她說出這樣的話,封厲即便沒說什么,但他一定也是開心的,他一開心就比較愛說話,整座含涼殿也會因為主人的快活而明亮起來。
但是此刻聽了姚靈靈的關心,封厲卻并不像以往那樣高興起來,而是微微皺著眉,眼神有些陰郁。
封厲是個喜怒無常之人,這一點追隨他的人都知道,他雖然不會胡亂殺人且賞罰分明,但因天生聰慧、在蠱術和武功上悟性極佳的緣故,頗有些恃才傲物,換句話說,就是不怎么將別人放在眼里,平素高興時還好,一旦他發(fā)怒,任何人心里都得發(fā)顫,并不是因為這年少的國君手里有多少底牌,而是畏懼他仿佛與生俱來的威勢。
可姚靈靈卻半點不怵他,見他神情郁郁,還上手幫他撫平皺起來的眉宇。若是叫袁枚和路校尉等人瞧見,許會驚得丟掉下巴,可姚靈靈自覺什么丑態(tài)都在封厲面前暴露了,封厲又不會殺她,她還有什么不敢的?
“你看你,又不高興了,每天鎖著眉頭可是會長不高的!”
然而封厲的注意力卻并不像以前一樣被她轉移走,他忽然攥住姚靈靈的手腕,力氣用得用些大,姚靈靈吃痛地嘶了一聲,盤在她腰上的小綠蛇頓時警覺地豎起了腦袋,對著前主人威脅地吐了吐蛇信子。
姚靈靈本來想把他的手甩開,但對上封厲亮得驚人的眸子時,又頓住了,她想到一個可能,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來,“王上?您還記得我是誰嗎?”這么巧的嗎?難道封厲真的發(fā)病了?
封厲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片刻后才回過神一般松開了手。
姚靈靈立刻甩了甩被攥得發(fā)麻的手腕,她松口氣的同時忍不住抱怨道:“我說王上,我可不是你那些武功高強的手下,我只是一個體質(zhì)薄弱的普通人,你力氣再大點就要把我手腕捏碎了。”
封厲抿唇盯著她發(fā)紅的手腕,神情有些懊惱,但眼神里的陰郁卻散了一些。
姚靈靈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他心里不好壓力大,見他臉色沒有剛才那么臭了,也不計較自己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了,她湊近一些小聲道:“你剛剛怎么了?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封厲撇過臉避開她的視線,隨意道:“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太后說的那些話。”
姚靈靈更加好奇了,“什么話?”她心里隱隱激動起來,“是不是因為太后說了什么不好的話,才激怒了你?”
封厲沒有說話,見他默認,姚靈靈繼續(xù)道:“能不能告訴我?”
聞言,少年煩躁道:“你問這么多作甚?”
姚靈靈能不問嗎?這可是關乎到封厲的未來,關乎到她的小命啊!
能把封厲氣到暴起殺人,一定是關乎到封厲的大事!
見封厲不肯說,她嘆了口氣,說道:“沒關系,只要你不失去神智,只要你過得開開心心就好。”
姚靈靈現(xiàn)在只恨自己穿越前沒有多讀幾本關于精神疾病的書,對于封厲的問題她束手無策,只能希望封厲能過得開心點,再開心點。
封厲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姚靈靈對上他的目光,竟覺得有些像十年后的國君,明明之前,這孩子的眼神并不是這樣的,看來太后那番話真的對他造成了很大刺激。
“我不想走了,不想回到那小山上,我要留在宮里陪著你,聽說你晚上睡不著,我給你唱小曲兒陪著你睡。”姚靈靈絞盡腦汁地想怎么說服封厲讓她留下來,就聽封厲道:“我補償你。”
姚靈靈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封厲抬手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只是這一回他的力道非常輕,輕到姚靈靈有種封厲把她手腕當易碎物品的錯覺,于是她明白了封厲所謂的補償是什么意思。
嘴角不覺彎了起來,姚靈靈十分感興趣道:“怎么補償?”封厲愿意這么說,不就說明他答應不會把她送回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