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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對上國君的眼睛, 姚靈靈就慫了。她敢對十五歲的小國君大小聲, 可是面對成年版的國君,實在硬氣不起來。
她小聲道:“王上, 還是別這樣吧!”
封厲:……
正所謂說謊容易圓謊難, 姚靈靈只要想到自己坦白以后國君會用那種陰沉沉的表情兇她,她的小心臟就緊張得撲通撲通一直跳。
可是用這么不雅的動作坑了那么多朝臣,沒準還會被帶到國外去, 姚靈靈就覺得心里沉甸甸的壓滿了愧疚。
于是她聲音更小了,“王上,要不讓他們別這樣了。”
封厲眉頭一動,“怎么?那個手勢有問題?”
姚靈靈聲音超小,“沒有沒有。只不過……只不過這是我和王上之間的小秘密,我不想讓別人也都用這個手勢。”
“如此。”封厲似乎開始沉吟。
姚靈靈眼見那些朝臣若有似無地向自己這邊看了過來,桌子底下的手悄悄牽住了國君的袖子,“好不好嘛?王上,我求你了。”
封厲低頭看她,少女白皙似雪的耳廓此時通紅一片,臉頰上也有淺淺紅暈,像敷了層淺淺的胭脂,一對杏眸抬起,期待地看著他,紅潤的唇瓣微微開啟,仿佛在邀請。
封厲喉結滾動一下,側頭移開了視線,“好。”
得到回應的姚靈靈瞬間松了口氣。
上頭國君和貴妃之間的互動早就被下頭大臣看在了眼里,他們神情復雜,但更多的是眼含欣喜的熱淚,盼了多少年了,他們盼了多少年了,可終于等到國君身邊有個知心人了,不容易啊!
個別臣子已經無心和北定國使團閑談了,開始議論起宮里何時添個小公子。
老實說,這天下四國,就屬他們啟安國最不安定,畢竟國君有病,又沒有繼承人,真要是哪天國君有個萬一,那他們啟安國由誰繼承大位?怕不是要像數百年前一樣陷入混亂,最后被別國趁機瓜分……
當然,這些事情就想遠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搞定北定國使臣。
一番歌舞酒菜過后,使團很快說出了他們此次出使的目的。
“什么!竟然有小賊敢假冒我啟安國人去貴國盜取圣物!”禮部侍郎刷的一下站起來,義憤填膺道:“煩請大人回去稟明貴國國君,在協助貴國捉拿盜賊一事上,我啟安國義不容辭!”
聽到這話,北定國使臣臉色扭曲了一下,他說的明明是有來自啟安國的賊子盜走了圣物,怎么眨眼就變成了別國細作冒充啟安國人?當他們北定國好糊弄是不是?
心里這般嘀咕,但使臣表面上還是一副和氣模樣,對那啟安國官員道:“可是那名盜賊臨走時被我國侍衛察覺,那賊子身手極好,一番纏斗后,我國侍衛卻沒仍將之留下,只從她身上扯下了一樣物件。若是沒有這證據在手,我等也不敢貿然前來。”
說著就將證據呈了上來,卻是一塊雕刻著啟安國宮中侍衛標志的腰牌。
拿出證據的使臣態度張揚,“還請啟安國君給個交代。”
姚靈靈看使臣這架勢,就知道自己原先打算向使臣打聽的事兒沒指望了,北定國和啟安國的關系根本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友好。
封厲:“不知貴國丟失的圣物是?”
使臣一臉驕傲,“自然是可吐納天下萬毒的圣蠶。這圣蠶只長在極寒之地,出生后只食用冰雪和至毒之物。等待成年化為圣蝶,其鱗粉可解千毒,每隔五十年才能有一只。”
說起來,那金蠶之所以會成為北定國的特產,還不是因為北定國剛好就建在那個地方,他們在發現有個地方能產金蠶后,就將那地方圈了起來。實際上北定國民風粗獷,壓根不懂得怎么養殖金蠶。
姚靈靈偷偷對國君吐槽道:“蠶的成蟲不是蛾子嗎?毛毛蟲的成蟲才是蝴蝶吧!”
封厲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到使臣上。
姚靈靈看著使臣那勢必要討個公道的樣子,有些緊張。自從和袁枚相認后,袁枚也不對她設防,就將她前往北定國的任務跟她說了。只是她沒想到袁枚辦事居然會被人抓住把柄,也不知道國君找袁枚盜來那金蠶是要是做什么?難道是用來養蠱?
這下可怎么辦?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可是會引起戰爭的。
姚靈靈此刻的臉就跟那些看到“證物”的大臣一樣,緊張又著急,而她旁邊的封厲卻還在不疾不徐地喝酒,仿佛沒看到那使臣拿出的證據。
姚靈靈按捺不住,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見他沒反應,又想再捅一下,卻被封厲的手按住了。
封厲:“不急。”
《國君手札》
——騙子。
第43章
自北定國使團拿出那樣證物之后, 殿內啟安國朝臣就安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將信將疑。
啟安國地處偏南,在地理環境上可比北定國優越多了,自認本國并不需要貪圖北定國的任何東西, 可要把這事兒放到國君身上,眾人就不確定了, 畢竟國君腦中有疾, 又素來喜歡養著古怪蟲子, 若是國君忽然對北定國的圣蠶感興趣派人去盜取,那也不是說不通。
只不過, 這事兒背地里進行還好,如今被北定國鬧到臺面上來,實在有損他們國家聲譽。
已經有幾名老臣朝著國君看了過去,企圖從國君的面色上看出來對這事兒的態度, 也好叫他們盡快找出應對之法, 只可惜, 國君那張臉跟平時一樣, 叫人看不出喜怒。
北定國使團拿出的那枚令牌已經在朝臣面前晃了一圈,見到那些啟安國人的臉色, 使臣在心底暗笑, 看看你們這回還有什么話說,這令牌可做不得假。你們不但要將圣蠶還回來,還得賠上一大筆錢。
洋洋得意的使臣沒有發現, 一名王宮校尉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猶豫片刻后,他出列大聲道:“稟王上,臣懷疑這令牌是假的。”
這令牌是北定國檢查了好多次的,如果不是確鑿無誤也不可能拿到啟安國來,眼下被一名啟安國的校尉懷疑,他自然是覺得啟安國想要耍賴,心里暗暗搖頭,好歹算個大國,做錯了事兒就要認,怎么能這般沒有風度呢?
豈料那校尉直接上前來說要親手驗證。他道:“我們啟安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絕不做那等偷雞摸狗之事,這令牌定是別國細作弄出來栽贓我們啟安國的,若真是我們啟安國派出去的,怎么會不打自招用本國的令牌?”
“這話有道理啊!”群臣紛紛議論起來。
他們這些人也是認得宮中令牌的,北定國使團拿出來的那枚令牌他們確實看不出是假的,但既然宮中校尉那么說了,那就肯定有把握。
于是在眾人的目光下,那名校尉將使臣托盤里的令牌拿到手上細細打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