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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國君的習慣,這會兒應該也已經(jīng)睡著了。姚靈靈小聲道:“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回來。”
袁枚無法,只得悄悄跟在娘娘身后。
他們此時住著是下友國的驛站,路上要再行五天才能到達下友國的國都。
姚靈靈剛剛找到十歲的小封厲,發(fā)現(xiàn)他在下友國處處被人瞧不起時,她就想,等她穿越回來,一定要拉著封厲用最豪華的儀仗駕臨下友國,然后以國君的身份把當年那些輕視他怠慢他得人統(tǒng)統(tǒng)啪啪打臉,那個時候她晚上做夢夢見這一幕都會爽得笑醒。
可是現(xiàn)在回來了,她卻沒有那個興致了。
國君住的地方離她并不遠,那間屋子以往是下友國人用來招待王親國戚的,在封厲來了以后又緊急修葺裝飾了一番,雖然遠遠比不上含涼殿,但也足夠匹配一國之君的身份了。
姚靈靈以往去找封厲,鮮少會遇到阻攔,國君再忙,也樂意讓她待在旁邊看著,可是這一次,當姚靈靈走到近前時,那守衛(wèi)卻不由分說便請她回去。
簡總管走了,代替他成為大總管的是李太監(jiān),他的態(tài)度里恭敬卻不失強硬,好說歹說都要娘娘明日再來。
要是以往,姚靈靈不會多想,只以為封厲又在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蟲子而不想讓她看到。
可是現(xiàn)在姚靈靈卻從中看出了幾分古怪。她讓袁枚引開李太監(jiān)等人,繞到另一邊戳破窗紙,往里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看得她眼波微顫,幾乎要哽咽出來。
只見封厲面色蒼白地趴在床上,衛(wèi)太醫(yī)正給他施針。她聽見衛(wèi)太醫(yī)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王上,這次內(nèi)傷頗重,微臣這就為您拔除淤血,還請忍耐片刻。”
姚靈靈看著看著,屏住呼吸退了回去。
袁枚問她,“娘娘,還走嗎?”
姚靈靈想起封厲趴在床上的樣子,有些不忍,卻還是堅定道:“走!”
第90章
距離下友國最近的一片密林中, 一群身著白衣黑裳的人正緩緩前行,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若是仔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們的相貌都又相似之處,眼神更是一致的含著幾分怒氣與怨憤。
姚靈靈昨晚連夜離開了驛站, 為了避免被獸類襲擾,兩人就在粗壯的樹干上休息了一晚, 聽到有陌生人接近的聲音, 袁枚喚醒姚靈靈, 兩人一起往下邊看。
透過層層的枝葉,姚靈靈從縫隙里瞧見那群人從樹下走過的身影, 有些奇怪地皺起了眉頭。
等到那群人走遠,袁枚才問道:“娘娘可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姚靈靈道:“那些人身上的服飾雖然是下友國的制式,但無論男女,人人耳朵上都穿了孔, 袖擺下的手腕上還戴著銀鐲子, 只是粗細略有不同。下友國似乎并沒有男子也穿耳的習俗。”不僅如此, 下友國人也不時興穿戴銀鐲, 倒有許多人隨身攜帶銀針,用來識別一些粗淺的毒.藥或者防身。
姚靈靈才剛在下友國呆了兩年回來, 自認對下友國的風俗人情還是很了解的, 但她不確定這十幾年來,下友國是否又變了風俗。
袁枚卻直接給了她否定的答案,她道:“下友國并未有此等風俗。其他兩國也沒有。習慣戴銀鐲, 身上佩戴鈴鐺或者耳朵穿孔佩戴銀環(huán)的,只有苗人。”
姚靈靈摸不著頭腦,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難道是苗人組團去下友國旅游?
袁枚略有些訝異道:“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我也只能勉強看清,娘娘居然看得出他們耳朵上穿了孔。”
袁枚不說姚靈靈還沒發(fā)覺,她這么一提,姚靈靈就愣住了,近來她的視力越來越好,她還以為是這個世界的水土養(yǎng)人所以她身體越來越健康,可是連武功高強的袁枚視力也沒有她好,這就有點驚人了。
袁枚面上的驚訝也就持續(xù)了一會兒,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苗人離開的方向,說道:“娘娘,是驛站的方向。那些苗人興許是沖著國君而去。”
姚靈靈皺眉,“難道他們知道國君有那份手札,所以來要回去?”
袁枚聞言頓了一下,才道:“娘娘,早在八年前,國君就將那份手札還了回去。”袁枚記得很清楚,因為這個任務是當年國君親自交代她去做的。
跟在國君身邊多年,袁枚別的密辛沒資格知道,這點事卻是很清楚的。見娘娘眼神迷茫,她解釋道:“國君幼時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苗族歷代族長相傳的手札,八年前,苗族遣人前來討要,國君便將手札還了回去,還額外送了一份大禮。卻沒想到,苗族在拿到手札后,反而懷疑王上弄了份假的欺騙他們,再次上門討要。”
袁枚:“王上解釋過,那些苗人卻聽而不聞,最后惹得王上不喜,將那些人都殺了。我國與苗族的恩怨就此結下。”袁枚說著,諷刺地一揚嘴角,“國君坐擁一國之地,座下高手名將猶如過江之鯽,庫中珠寶秘籍多如牛毛,豈會貪圖苗族那點東西?國君喜好蠱蟲是看得起他們,他們卻將之當做借口得寸進尺,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東西。”
姚靈靈聽完,覺得袁枚也許真誤會了那些苗人,她覺得不是苗族貪得無厭借機敲詐,而是他們真的以為封厲弄了本假的欺騙他們。
畢竟她見過封厲是怎么將那卷手札上許多雞肋般的蠱術改良成絕對武器的,他身為一國之君,但凡用過什么東西,很快就會被傳頌到民間。苗族拿回了手札后,一心以為能像封厲一樣練出那種厲害的蠱蟲,誰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按著手札上的方法練出的蠱蟲不盡人意后,他們自然而然就想到封厲欺騙了他們,偏偏還自欺欺人地覺得封厲是為了霸占他們祖?zhèn)鞯拿匦g。
估計他們自己也不相信年紀輕輕的封厲能夠改良他們傳承幾百年的蠱術吧!換做在親眼見到之前,姚靈靈也不相信。
這件事情要換個主角也就不會這么曲折,偏偏封厲向來自傲,他解釋了一遍,那些人不聽,還屢屢來騷擾他,難怪他狠下殺手。
而苗人……發(fā)現(xiàn)自己族人被殺,只會對封厲更仇視,同時更確定封厲就是“偷了”他們族中真正的秘術!
那些不甘心地想要拿回“真正手札”的苗人,肯定不會輕易放棄,這次他們出動那么多人,肯定有備而來,會不會傷害到封厲?
想到離開前封厲蒼白虛弱的模樣,姚靈靈的心一下揪了起來。
袁枚提醒道:“娘娘,咱們該走了。”袁枚此時并不知道國君受傷一事,眼見天光大亮,擔心驛站的人發(fā)現(xiàn)后追上來,不由開始催促。
姚靈靈卻道:“咱們回去吧!”
袁枚訝異道:“娘娘不找青漓夫人了?”
姚靈靈當然要找,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回去再看一眼封厲,確定他安全了她才能放心。
兩人原地返回。
他們回到驛站附近時,就見那一處濃煙滾滾,幾個苗人猖狂大笑,“昏君,你們的水里早就被下了毒,這濃煙也是毒,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逃掉!”
“害死我族那么多同胞,今天就要你血債血償!”
又一個苗族女子提著把刀冷冷道:“憑著偷來的秘術害死生父嫡母才坐穩(wěn)了君位,你們向這樣一個卑鄙無恥不仁不孝的小人盡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在這幾個苗人連珠炮彈地詰問下,驛站中的守衛(wèi)拼盡全力揮砍應敵,然而似乎因為中了毒的緣故,他們動作遲緩,有幾個甚至來不及抬起武器就被苗人一腳踹倒。